杨不悔心中甚是羞涩,轻声道:“你...可莫要误会,我与他有血海深仇,才...才不会轻易原谅他呢。”
你真是好演技。
袁紫衣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方才那一声声柔媚入骨,叫人肝肠寸断的“钰哥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叫出口的。
反正自己叫不出来。
与此同时。
陈钰已然将公孙绿萼抱到了早已备好的被褥上。
公孙绿萼俏脸通红,此刻双眸紧闭,已然做好被他轻薄的准备。
当初在三圣庵,独孤剑境中,她便与陈圆圆一齐侍奉过此人。
只是幻境中的她毕竟年幼,多数时候,也只是打打下手。
如今她已恢复长成的身子,有些事,再想逃却是也逃不掉了。
然而等了许久,也不见陈钰压上来。
公孙绿萼娇躯轻颤,羞涩的缓缓睁眼,却见陈钰正悠闲的坐在八仙桌旁,翘着二郎腿,笑眯眯的饮茶。
她咬了咬唇瓣,小声道:“陈公子,你...”
“萼儿,三圣庵中,你不辞而别,叫我好生挂念。”
陈钰轻叹道:“我本来想着,若是在东方白这里寻不见你,便去绝情谷找你了,万幸你还在。”
公孙绿萼脸色一白,慌乱起身,左顾右盼,却不见那些侍女的身影。
一时间,清秀的眸子浮现出几分困惑。
“别担心,独孤剑境我早已掌握,现在只有咱们两个在说话。”
陈钰笑着解释道,指了指肩头,一只湛蓝色的蝴蝶正休憩在那里,轻轻挥动翅膀。
见状,公孙绿萼方才松了口气。
只是转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赧与慌乱又不禁袭上心头。
她微微垂眸,许久,方才轻柔开口:“公子...”
“叫什么公子,叫大哥。”
陈钰蹙眉道,旋即微微一笑:“不过,若是跟在伊山画舫时一样,叫我相公或夫君,我会更高兴。”
“你...”
公孙绿萼羞赧的瞪了他一眼,扭过头,似嗔似怨:“还是一样可恶。”
继而双颊滚烫道:“那时候,你就知道我不会死了是不是?我回到三圣庵,才知道你说的那个笑话的意思,你真...坏心眼,我若是真被你欺负死了,你才不会再欺负我。”
听着她幽怨的娇嗔,陈钰不禁莞尔。
放下茶盏,走上前,缓缓坐在了她的身边。
公孙绿萼羞的半天不敢抬头。
过了许久,见陈钰不说话,这才鼓起勇气,悄悄看他。
才发现对方正笑眯眯的凝视着自己。
顿时心中一羞,正要再垂下头去,却见陈钰不知从哪里,将当初她留下的那把君子剑取了出来,显摆似的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粉颊晕红,羞涩的要去夺,陈钰却是抢先一步,高高抬手。
公孙绿萼一个踉跄,待反应过来时,已然被他揽在怀中。
她酥胸起伏,羞赧道:“你...快松开我。”
“不松。”
陈钰柔声道:“不管是萼儿还是招娣,都是我的心肝宝贝,我叫你跑了一次,便不会叫你跑第二次。”
公孙绿萼芳心剧颤,涨红着脸低声道:“你...杀了我爹爹,你知不知道,我若不跑,就只能与你不死不休。”
“也不是啊。”
陈钰笑眯眯道:“咱们还可以一起死嘛,在那伊山画舫,你不是常想,唉,要是能与他同归于尽就好了。”
他怎么知道!
公孙绿萼又羞又惊,慌乱的看着陈钰。
“萼儿...”
陈钰收起君子剑,温柔的将她雪白的手掌握在手心:“你是顶好的女子,如若你真的想要杀我,现在便动手吧,我绝不还手。”
公孙绿萼眼眶一红,哽咽道:“你明知道我下不了手,干嘛非要...故意说这种话。”
她返回三圣庵后,面对仍在梦境中的陈钰几人,其实是有动手的机会的。
可她不仅没有,甚至还将君子剑留下。
每每想到此处,公孙绿萼都愧疚难当。
深深的感觉对不住死去的公孙止。
她知道情花的果实味道千奇百怪,却不想轮到自己身上,竟是这般滋味。
自己是真的爱上了这个杀父仇人。
公孙绿萼悲戚垂眸,纠结许久,抬起头,声音依旧温柔:“陈大哥,我...我就是想再见你一面,然后便回绝情谷去,咱们今生今世都不要再见面,我...会让大师哥他们不要出谷,继续与世隔绝,只在心里想你。”
此乃谎言。
绝情谷上下,俱是以无情为高,自是不会将她这个前任谷主的女儿放在眼里。
若是复仇失败,甚至爱上仇敌的消息走漏。
樊一翁,还有山谷中那些将公孙止奉若神明的弟子们,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到头来,极有可能会按照谷中戒律,将她抛到情花丛中,受尽苦楚而死。
看着她满含热泪的双眸,陈钰心中愈发怜惜。
倒是没有立刻开口纠缠,而是轻声叹道:“你上次走的太急,我本来有件很要紧的事要告诉你的,不过见面就好,现在告诉你也是一样,是关于你娘亲,铁掌莲花裘千尺的。”
公孙绿萼惊讶的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我娘是谁?”
我说是看书看的你相信么?
陈钰不禁腹诽。
倒是没再解释,而是催动逍遥游,随着周遭泛起涟漪,两人很快便出现在一处花团锦簇,宛若仙境的山谷之中。
看着熟悉的场景,公孙绿萼顿时睁大双眼,轻声道:“这是...绝情谷?”
陈钰负手而立,淡淡道:“不错,不过准确来说,应当是十三年前的绝情谷。”
十三年前...
公孙绿萼此刻已来不及惊叹于陈钰这神鬼莫测的手段,视线投向远方,只见一位俊朗清癯的中年男子正阴沉着脸,拖拽着一个血人,直奔丹房而去。
“爹爹!”
公孙绿萼失声唤道。
踉跄着冲上前,刚一触碰公孙止的身影,却是直接穿过。
而被他拖拽的,那个被挑断四肢筋脉,哀嚎惨叫的妇人,此刻却发出凄厉的嘶吼:“公孙止,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萼儿,萼儿,娘的亲亲宝贝啊~娘要死了,这畜生以后会如何待你,娘的萼儿啊啊啊~~”
公孙绿萼怔住了。
听着那妇人凄厉的哭喊,此刻终于才意识到,这被挑断四肢筋脉的可怜女子,正是自家爹爹口中,那个已经过世的,她的亲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孙绿萼脸色惨白,紧跟着父母而去。
眼睁睁看着公孙止打开机关,将裘千尺丢进地下深牢。
那双阴鸷的双眼满是仇恨、嫌恶之色。
种种残忍的折磨手段,看的公孙绿萼近乎反胃,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就在这时,陈钰走上前,轻轻遮住了她的双眼:“够了。”
公孙绿萼完全不知当年发生了何事。
只是记得从她六岁时,娘亲离世,自那以后,原本待她甚是温和的爹爹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变得冷漠严酷。
如今看来,却是大有隐情。
她颤抖着转过身来,眼泪簌簌而落,哽咽着抓住陈钰的袖口,哀求道:“陈大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爹爹他,为何要这样伤害娘亲,他...从来也不跟我说。”
陈钰怜悯的伸出手,将这画面散去,继而温柔的轻抚她的发丝,解释道:“你娘铁掌莲花裘千尺早年来到这绝情谷,与这公孙止成婚,婚后,你娘对你爹爹管束甚严,裘千尺与侍女私通,被她发现,她将两人推入情花丛,却只给一枚解药,公孙止虽靠着磕头认错,放任侍女去死而苟活性命,却是因此记恨上了你娘,于是他故意灌醉了这位铁掌莲花,挑断了她四肢筋脉,将她丢进这地穴之中...”
公孙绿萼怔怔的立在原地,鼻子一酸,啜泣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他们很恩爱。”
陈钰揽住她的腰肢,柔声安慰:“这世上多是道貌岸然之辈,像你这样单纯善良的女子,总是瞧不见人心之恶。”
就譬如公孙止。
绝情谷的弟子将他奉若神明,可谁又知道,他实际上色欲熏心,不择手段,性压抑到了极点呢。
绝情谷以无情为高,结果头领却是这么个人,确实讽刺。
“不过我不是故意让你看你爹爹到底是何等不堪的。”
陈钰微笑着捏了捏她那白皙的俏脸儿:“我是想告诉你,你娘,铁掌莲花裘千尺,应该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