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论威力,比起他之前运转精纯内力,施展降龙十八掌时,至少强了十倍不止!
那张残篇,并不是什么绝世神功,因为没有给他更新奇的招式。
而更像是一种,针对他体内精纯内力的,升级之法。
这就很恐怖了。
精纯内力一直是他的底牌。
在应对逍遥子等一众极境,甚至徐福时都屡建奇功。
此刻的陈钰甚至笃信,如若以现在的状态应对皇城中徐福,无需独孤求败的那把剑插手,便是正面应对对方的天劫指,也完全不在话下。
对方在不老长春谷的本体尚且不说,那些分身,或者借着邪术降临的残缺部分,再次战斗,会是彻彻底底的虐杀。
而基于这升级过后的内力的润养,他的身体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单单是实力的大幅提升,反应力、感知力,也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增进。
陈钰俯身摆弄篝火旁的竹筒饭的时候,忍不住向着西北方向望去。
此时此刻,在离这里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股令他在意,极为玄妙的气息正不时流转。
他隐约能觉察到,那股气息所在之地,便是自己归去的契机。
“明日我就要走了。”
吃饭的时候,陈钰缓缓说道。
无论那股若隐若无的气息是不是回去的通道,他都要去一探虚实。
徐福尚未除掉,京城、家里,还有许多人在等待他。
话音刚落,便瞧见身旁的少女身子轻轻颤了颤。
许久,对方放下手中的竹筒,轻声道:“怎...么,这么急。”
陈钰没有说话,只将那刚烤好,正滋滋冒油的野鸡腿递给了她。
饭菜可口,阿青却是没了半点再吃的心思。
一直到晚上睡觉,睁眼闭眼,都是今后再也见不到这人的画面。
夜色中,她忍不住看向侧躺在右侧小床上的那道身影。
四周静谧无声,能隐约听见对方安睡时的呼吸。
少女蹑手蹑脚的缓缓站起身来。
温柔的月光透过边上那扇小窗,洒在了她白皙秀丽的小脸蛋上。
些许绯红一闪而过。
她咬咬牙,趁着对方翻身的功夫,悄摸摸钻进了他的怀里。
许久,陈钰微微睁眼。
低头看向正流着泪,缩在自己怀中的少女。
犹豫了片刻,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她单薄的后背。
似笑非笑:“你最近长胖了,知不知道?”
听着他带着几分叹息的声音,阿青紧咬唇瓣,滚烫的泪水颗颗滚落。
直到天明。
......
第五天,范蠡没等到阿青来越王宫教剑。
着急忙慌的赶到河谷,呼唤了几声后,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竹屋干净整洁,里面的人早已不见了。
茫然的走出屋子,一望无际的绿草地上,只有十几只山羊正悠闲自在的吃草。
“咩咩”的叫着,像是在说,你来晚了,她已经走啦。
阿青不告而别,范蠡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命人看住这片草场,不许旁人接近,更不许旁人伤害这些属于那个少女的羊儿。
回到越王宫,与勾践说了阿青的情况,并且第一时间派遣数百名部属在会稽城内城外、荒山野岭中去找寻。
可不管怎样,都再也觅不到这个小姑娘的踪迹。
情急之下,唤来那些曾与阿青交手过的剑士,这些人没从阿青身上学走哪怕一招一式,却亲眼见证过了神剑的影子。
他们口口相述,将捕捉到的剑法影子,结合自身剑道的理解,又转述给其他越国的士兵。
勾践与范蠡、文种苦苦盼望的强军之法,总算是有了眉目。
范蠡又命欧冶子的弟子薛烛督率良工,铸成了千千万万口利剑,越国的达官显贵都在盼望着。
用不了多久,就能与曾带给他们无数屈辱的吴王夫差展开一场决战。
......
“所以,你还是抛下老白它们,跟他一起走了。”
小溪旁,那素白衣衫的女子柔声道:“你想跟他一起去他的家,不想跟他分开。”
阿青点了点头:“那片草场很肥美,老白它们走不了远路,只要待在河谷,一定能吃的白白胖胖的,我当时想的是,等知道他的家在哪里,迟早再回来接老白它们。”
红衣女子听到这里,甚是唏嘘,苦笑道:“感情这种东西,一旦产生,就很难逃得脱了,你孤单了那么多年,忽然遇见个待你好,对你温柔的男子,会舍不得也不奇怪,回家的这段路,很辛苦吧。”
“不,恰恰相反。”
阿青摇摇头,秀丽的面庞恬静而轻柔:“那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他...会飞,我与你们说过的,可他也不一直在飞,赶路的间歇,他带着我去了沿途许多国家,在吴国,他告诉我,为了麻痹吴王,越国送去了许多美人,里面两个叫西施和郑旦的,更是千古留名的大美女,哪怕是天上的仙女只怕都难与她二人相比。”
那两个女子齐齐红了脸,心道,这人说话好生夸张。
却听阿青又微笑道:“我们去了徐国的彭城,他带我在集市上买了许多新鲜的吃食,我怕我吃胖了,不敢吃,他说胖胖的也很可爱。”
接下来是楚国、宋国、郑国...
他们甚至还去了趟周天子住的地方。
与那恢弘大气的宫殿相比,越王与吴王的宫殿,甚至只能算是乡下的陋居。
每到一个地方,对方都会笑眯眯的同她说当地的风俗习惯,说那些她从来都没听过的,曲折离奇的故事。
阿青缓缓复述着那些自己听来的故事。
边上,那两个绝世美人儿不禁睁大双眼。
暗暗赞叹,阿青口中的这个人物,学识之渊博,恐怕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都说年幼的时候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物。
发生在阿青身上的这一切,无疑印证了这一点。
对方相貌英俊,武功堪称天下无敌,掌握着种种仙人手段,即便如此,却从不吝啬对阿青这么个少女施以善意,好生相待。
那素衣女子原本口口声声,坚称阿青是被那个人带坏了。
如今听到现在,却是逐渐沉默。
将心比心,如若自己是她,怕是不会犹豫,便是天涯海角,也要随他一起离去。
“然后,我们到了晋国。”
阿青眨了眨眼:“这次他没带我去城镇玩耍,而是一口气扎进了山野之中,他还会教我剑法,只是我能感觉到,当时的他已经有些心不在焉了,即便我像之前那样,唱歌给他听,他的眉头也总是皱着的。”
“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了?”素衣女子好奇道。
“不,他终究是找到了。”
阿青叹了口气:“即便我天天在心里说,希望他永远找不到,可他还是找到了。”
说着环顾四周,千年以来,这山谷中的景象从来没有半分变化,正如...
当初对方带自己来这个地方的时候一样。
“等会儿,三妹。”
红衣女子见她眼神复杂,四处张望,忍不住失声道:“晋国,莫非他的家就在...”
顺着阿青的视线看过去。
周遭白雾弥漫,隐隐约约,透过时间的长河,好似能瞧见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此刻就站在雾霭之中。
就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