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弘的白玉天门伫立于云霄之上。
周遭丝丝缕缕,弥漫着数不尽、化不开的雾气。
陈钰向上张望,双眸深邃而锐利。
如若最开始进入这片山谷时还有几分怀疑,可此时此刻,看着眼前这景象,便彻底明白了。
这里,便是不老长春谷。
而此地,正是天门。
乃是僭越者徐福占据的老巢。
慕容龙城,独孤求败...
不止一位极境曾告诉过他,不老长春谷,只能由徐福替他选中的人打开通道。
对于此事,他一直觉得棘手。
特别是在皇城大战结束之后。
陈钰不止一次的想过,如若自己果真先一步前往侠客岛,取得太玄经,徐福因为忌惮和畏惧,干脆断了前往不老长春谷,以及天门仙宫的通道,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清国那些发生过的事,叫他看清了对方为了达到长生,可以无所不为的事实。
放任此人蛰伏暗处,那便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必须排除。
不想这个难题,竟是以如今这种形式得到了解决。
他终究是抵达了这里。
如若这千年多来,不老长春谷并未移动别处,那便意味着,即便自己回去,也能再次找到这里。
“.......”
正想着,怀中的少女胸脯起伏了几下。
秀丽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轻声呢喃,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她不能再往上去了。”
陈钰淡淡道,再一次为阿青输入了九阳真气,温柔的将她放下。
扭头看向正在用洞箫吹周遭白雾的李沧海,有些好笑的抽走了她手中的洞箫:“别闹了,替我照顾她。”
李沧海愣了愣:(?_?)
陈钰无奈的伸出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声音温和了几分:“乖,等咱们回去,我带秋水来见你,让她给你做好吃的。”
李沧海虽然木讷,可经过这么长时间相处,多少也能知晓点他的意思。
面无表情的从陈钰手中抽走那支属于自己的洞箫,接着跪坐在阿青的身旁,微微垂眸。
意思就是他可以走了。
陈钰轻轻颔首,转过身去,护体真气自内向外扩散,化作淡淡金白交织的光辉,缭绕在他的身旁。
沿着同样是白玉铺就的宽敞通道,走到那台阶前。
抬腿,刚刚踏足台阶,体内的神书极欲之力便汹涌而出。
独孤剑嗡嗡作响,凌厉的剑气同时激荡。
陈钰按住剑身,向上看去,天阶直通雾霭深处。
看不清雾霭中有什么。
是仙宫,亦或者是徐福。
他微微蹙眉,因为无法确定徐福具体进入不老长春谷的时间,此时此刻,还真不清楚,对方是否已在仙宫中盘踞。
如若如此,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如若这个时候,徐福尚未来到此处。
自己又会不会亲眼见到,蓉儿口中所说,仙宫的真正主人。
那个神秘的女子。
怀揣着千头万绪,陈钰迈开步伐,警惕前行。
他一步一步,直至回头时瞧不见来时之路。
正按捺不住,打算施展逍遥御风,直通天阶顶端之时。
隐隐约约,一尊绵延万里,巍峨雄伟的巨大宫殿徐徐浮现在眼前。
很难用言语形容这座宫殿的壮观。
古往今来,再穷奢极欲的帝王,哪怕是耗尽倾国之力,也依旧修不出这样规模的仙宫。
陈钰飞身而上。
环顾四周,尽是孤寂辽阔。
白玉的地面干净整洁,推开一扇殿门,只见里头依旧富丽堂皇,然而目光所见,依旧是空荡荡。
好似从未有人居住。
陈钰深吸了一口气,运转内力,沉声呼喊了几声。
可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目光动了动,陈钰缓缓合上双眸,顷刻间,数十道白色气影自他身后走出,继而化为虚影,转瞬之间,便向着宫殿的四面八方而去。
数个时辰后,分散于仙宫各处的气影逐渐消散。
陈钰睁开眸子,喃喃道:“仙宫无主。”
透过气影的视野,他大致将宫殿各处扫了一遍。
没有神书,没有所谓的仙人功法,亦没有仙人之血。
这座看似雄伟的仙人宫殿,里面只有数不尽的孤寂。
可这...解释不通。
陈钰神色凝重。
这个地方,与慕容龙城、独孤求败描述的有很大出入。
与神书蓉儿、还有自香香处得到的信息也不一致。
无论是徐福,还是那位神秘女子。
目前来看,这座仙宫,似乎就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正想着,身上的神书之力忽得化作丝缕雾流,向着远处飘去。
陈钰微微凝神,抄起独孤剑,紧追而去。
雾气直冲仙宫深处。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在了一座不起眼的小屋前,盘旋了片刻,又重新没入了他的体内。
陈钰看着眼前与别处无二致的屋舍,犹豫片刻,伸出手,轻轻抵在了房门之上。
房门一推即开。
不算宽敞的屋内,只有一张桌案,一张床。
床很小,比不得庄园正殿,那张足可以容纳百人的超级大床,堪堪只能容纳一人酣睡。
陈钰扫视桌案。
上头摆放着一支断裂的笔,周遭散落着纸张,唯独桌案角落里,堆叠着几部书籍。
他缓步上前,拾起了其中的一张纸。
上面的字迹娟秀,却甚是简洁。
明晃晃的,只有两个大字:“无聊”。
陈钰一怔。
又拾起了另一张,上面依旧是“无聊”。
将桌上散落的那些纸张尽数拾起。
内容多数都是“无聊”。
中间有几张倒是不一样,写着的是“唉”。
直到最后一张,上面的字迹生冷了些,透着森森寒意:“想死”。
陈钰:[?_??]
这...莫非是神书蓉儿口中,那位女仙留下来的?
可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心头一凛,忙不迭从怀中取出那张残篇。
将二者的字迹拿来比对,竟是出奇的相似!
之所以说是相似,而非完全一致,乃是因为,与自己手中残篇上诗词的笔锋相比,这些散落的纸张上的文字风格要更生硬些,并且上头也没有与残篇类似的意。
全然像是一个寻常女子的抱怨。
陈钰微微垂眸,放下那些纸张,再度伸手,取出了左上角的一卷书籍。
匆匆扫视了其中的内容,许久,眼神古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