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公主过世之后,她的丈夫乃至子女是需要搬出公主府。
梅殷也好,陈迪也罢,都是没有爵位的,这也意味着他们的子女虽然不至于立刻失去权势地位,不过大概率也是王小二过年。
皇子的子女和皇女的子女,地位和待遇有着天壤之别。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马寻拒绝的毫不犹豫,“梅殷和陈迪都是无能之辈?梅殷好歹算是勋贵出身,陈迪家里也是在军中效力。再者说了,你们皇兄能不管你们的子嗣?”
想了想,马寻指了指朱静娴,“你带了雄英好几年,那孩子就一点没良心?”
朱静娴在点头,朱静茹就说道,“我带雄英带的少,我倒是带驴儿带的不少。舅舅,咱们摸着良心来说,驴儿更喜欢他小姐,不喜欢我这大姐。”
随即朱静茹酸溜溜的说道,“驴儿的大姐多了去,到哪去都能找着和他亲的大姐,也没见着他还有其他亲的小姐。”
朱静娴顿时得意起来,表弟也好,侄子也罢,确实和她更亲。
刘姝宁就试图端水了,“这话说的也没良心,驴儿打小嘴甜,和谁看着都亲。其他人不知道就算了,你还能不知道?他这两年在外头还装个样,在你跟前装了?”
这一下朱静茹心里稍微平衡了些许,驴儿的大姐确实很多,但是真要说起来的话,真正认可的“大姐’也就是她了。
朱静娴就给姐姐添堵,“驴儿喜欢的大姐没俩个,全都是嫂子了。”
刘姝宁笑着拍了下朱静娴,这丫头也是个促狭的性子,和老五有点像。有这样的性子,无非就是父母宠着,兄长姐姐护着。
朱静茹顿时自闭了,常家的是大嫂,邓家的是二嫂,徐家的是四嫂。现在还有个汤家的“堂嫂’,这么一看也就是韩国公家的和颍国公家的没驴儿的嫂子。
马寻语重心长的说道,“顺昌他们几个倘若对我教的那些东西感兴趣,大可让他们学,我还能藏私不成?只是我说心里话,我教的那些怕是难当大官。”
朱静娴急忙追问,“您教的那般大学问,怎么就不能当大官?”
马寻叹气说道,“古往今来的官场都是如此,我称之为文官政府。你说我是绝世神医,我要不是徐国公、皇后的弟弟,当年能给我那么些人去制牛痘?”
朱静茹和朱静娴立刻哑然,有些事情她们也心里清楚。
马寻继续说道,“我还是最能制火器的工匠,最会造玻璃、煤球,那又如何?这要是旁人造出来的,他们的功劳说不定就被上官分了。就算是落在工匠身上,也就剩下赏钱,或者是换个籍。”
朱静茹和朱静娴更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现在百姓都是有户籍,基本上都是按职业来分,匠籍在很多人看来比起贱籍强不到哪去。
神医也好、神匠也罢,在如今的社会和官场都走不到太高的位置。
现在勉强也谈得上重视知识、尊重人才,但是也非常有限,这就是事实。
话说到了这程度,马寻也不介意更直白,“我教老五医术,因为他是亲王。先不说他有志于此,他也不缺功名利禄。”
朱静茹理解了,“这倒也是,您的一些学问是有大用。只是真要说起来想要以此显贵,只怕是有些难。”
实话虽然伤人,可是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
朱静娴忽然觉得不对,“舅舅,又证我们呢?咱们也没说学医术或者学工匠技艺啊,咱们也可以学学山海志、学学其他的本事。”
朱静茹也猛然间反应过来了,立刻开始抱怨,“就是!驴儿学的是寰宇图,学的是海外志谈,雄英都跟着学了不少。再不济,教我家顺昌找金银矿啊!”
朱静娴不能再认同了,舅舅的看家本领实在太多了,一时间都学不完。
医术什么的暂且不说,这确实有大用,但是现在也有人在学,堂堂周王就一头扎进去无法自拔。可是也别小看了马寻的“寰宇图’,前有找到银山、通海贸,后有找到了新粮等等。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就夸张了,这里头不管是哪一样都足以封候拜将,最差也是能因此得到很高的官职。朱静茹继续补充,“这些可都是大学问,总得有人帮皇兄和雄英办事。驴儿和您一样对政事不太热心,那就让顺昌学学。”
刘姝宁抿着嘴没说话,她觉得马寻的看家本领一大堆,其实医术和工匠技艺传出去就传出去。心疼归心疼,但是家里的几个孩子没天分、不爱学。
最主要的是这些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显学’,除非是如同马寻这样做到极致,要不然真的很难立下偌大的功劳。
但寰宇图这些她就无比看重了,甚至有那么点视若禁脔的意思。
这些就算“显学’,驴儿学会了也容易立功。
看看马寻就知道了,近些年立下的功劳都是“来自海外’,也让他的地位更加超然,许多人对于他的评价也是博古通今,有点高深莫测的意思了。
礼部那边也有四夷馆,近些年也有琉球等番国的使臣前来。
但是大家也都有些共识,虽然大明和海外番国乃至许多未曾听过的蛮夷有了往来,看似是有了初步的了解等等。
只不过要说真正了解那些海外蛮夷的,必然是这位徐国公。
甚至他人在京城坐着,就知道那些蛮夷番国在什么地方,知晓那些蛮夷之国有什么特产。
什么昆仑奴之类的都是过去式了,马寻都可以知道那些蛮夷的祖宗是谁。
不信问问商遗侯啊,这人率船队跨越数万里的海路,带回来了新粮以及商遗民,这就是马寻学识渊博的最好例证。
翻阅古籍也未曾在浩瀚书海找到只言片语,广东和福建那边有人出海,也未曾提及「商遗’之地。也就是马寻厉害,能推断出许多的事情,这才是学究天人啊。
马寻心累了,看着这俩外甥女也懒得多说什么,你们爱琢磨就去琢磨,我解释了也没用,最主要的是没必要去解释什么。
至于孩子们如果愿意学,他自然也是乐意去教。
有些“常识’总要有人去理解,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推进,有些经验也是需要不断的积累。马寻现在不急着推进环球航行,那也是觉得现在的海船虽然不错,可是不见得就适合横跨大洋。水手也好、远洋航海的经验也罢,都是需要不断的去积累。
等到俩外甥女离开了,刘姝宁发愁的说道,“驴儿好些东西也不愿意学,其他人倒是惦记的厉害。”马寻打趣说道,“心疼了?”
“我是马家的媳妇,我自然心疼。”刘姝宁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祖宗们积累这些家学也不容易,咱们就算是报效朝廷、造福百姓,也不能全都是拿出去。”
马寻琢磨了一下说道,“咱们家的家学换了一个郡主,两个世袭罔替的侯爵,也算是赚了。”至于国公之位,那是血脉的原因得来的,这一点大家心里也明白。
这么一想,刘姝宁心里平衡了不少,“要不再生一个吧,咱家的家学渊博,肯定还能给孩子再挣个爵位‖”
马寻顿时毛骨悚然,尤其是看到本来坐在一边的观音奴眼里冒出异样的光,他腿肚子就有点发软。算起来,刘姝宁和观音奴也算是到了“食髓知味’、“如狼似虎’的年纪。
这就是我坚决不再多纳妾的原因之一,我经不起这么霍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