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忠可是四十七了,放什么时候都不算年轻了。
可是他倒好,年轻时候稳重、少年老成,现在眼看着都快五十了,忽然间“叛逆’了。
朱标也无奈,“哪有什么闹别扭,无非是政见的事情。咱们家里都是谦谦君子、出将入相的人物,二哥这一趟也是因为社稷的事情才起的争端。”
马寻觉得朱标说的有道理,李文忠这人其实也是吃了闷亏不言语的人,这一次闹的这么厉害,说到底还是政见方面的事情。
这也不是叛逆不叛逆的事情,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追求和见解。
“我说这一趟回来一没见着保儿、二没见着景隆。”马寻笑着吐槽,“明天我出宫,也省的麻烦。”朱标没忍住,“那您是赚到了,正好可以直接回府。”
小心思被说穿的马寻恼羞成怒,“我是替你们父子办事,还在这说我!怪不得保儿生闷气,换我我也不高兴!”
说罢马寻加快脚步,大声呼唤,“姝宁,走快点。和他们一家子没什么可说的!”
刘姝宁不会没礼数,笑着和常婉告别,马祖佑几个更是乖巧打完招呼一路小跑去追爹娘。
常婉看向马寻一行人说道,“父皇母后常说舅舅二十岁的时候如同四五十的人,行事稳重、做事踏实,又不求功名利禄。如今舅舅都快四十了,和当年还是没多少差别。”
“才三十多,离四十还有好几年。”朱标也觉得好笑,“这么一想,咱俩也过了而立之年。最初见到舅舅的时候咱们还都是少男少女,如今儿子都十岁了。”
常婉关心问道,“二哥那边能劝好?二哥倘若低头,估计心里有怨气。主要还是父皇那边,倘若二哥低头了,我就担心父皇。”
“担心父皇觉得他赢了,然后处处调侃二哥?”朱标哪里不明白常婉的担心,“这事情咱们还得劝,不过你的担心没错,我爹那脾气是得理不饶人。”
如果李文忠上朝了,朱元璋以为他的外甥低头认错了,心里不知道得多得意:老子就是没错,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听我的才是对的,老子的话就没错过!
常婉随即又担心起来,“二哥多少还是给舅舅面子,舅舅也会劝人。我就担心二哥没事了,父皇和舅舅闹别扭了。”
朱标挺无语,因为他也觉得这事情很有可能发生。
李文忠有些时候还会就坡下驴,外甥朝着舅舅低头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马寻可不一样,他要是执拗的认为自己没错,他可不会向皇帝低头。
不过转瞬朱标就看明白了,“反正舅舅平时也不上朝、不理事,他就算和我爹闹别扭,他俩也谁也奈何不了谁。过段时间就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怪朱标心大,主要是太了解自己老父亲和舅舅了。
有些事情也是有例子,当年马寻大闹午门为朱棱的婚事吵了一番,事后他可不就是有一段时间对朱元璋处处生分么。
结果怎么样不言而喻,过段时间还不是和先前没什么区别么。
朱标随即又感慨着说道,“我娘稳着呢,他们再闹也闹不到哪去。我娘最是会管家,处置关系。驴儿天天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蹦跳,舅舅能和我爹生分到哪去?”
马祖佑还没出生的时候,马秀英就帮着出主意了。
效果也非常明显,驴儿打小就亲近他姑父,这小子给攥在手里,马寻跑都跑不掉。
常婉看了看朱标,觉得眼前这一位的御人之道越发厉害了。
早些年可能还是更像母后,现如今也多了不少父皇的影子。
现在都已经有了自己的风格,将开国帝后的手段糅合在一起,取那些适合自己形象、行事风格的来用。朱标拽着常婉的手往东宫走,“回头去一趟根儿家,和他娘说说话。”
常婉笑着说道,“舅舅又要说你了,根儿算起来是咱们弟弟,现如今都要成女婿了。”
“不能这么算,根儿到底是干亲。”朱标才不在乎呢,“咱们是天家,有些时候就得以咱们为主。根儿不如驴儿有见识,胜在性子稳妥、做事细心。回头你再把狗儿带过来,可别让常茂教。”
常婉心里有数,常茂确实不能教孩子。
朱标乐嗬嗬的说道,“我爹给我配好了班底,我也得给雄英考虑考虑。根儿和狗儿不懂一些事情不要紧,听话就行。雄英和驴儿一起长大,驴儿能猜出来雄英的意思。以后有他带头就行,咱家雄英在朝堂上总有人配合著作戏。”
常婉都忍不住畅想起来了,他的大儿子坐在龙椅上面沉似水,说着一些不太好琢磨的话。
朝堂上的驴儿稍微琢磨一下使个眼色,根儿和狗儿哪怕不理解意思也没关系,先冲了再说。就像如今一般,马寻看似是不通政事,但是他对皇帝的一些小心思猜的还算准。
只要皇帝和太子稍微授意,他先带头冲了,其他的一些勋贵搞不清楚情况也跟着冲。
有着这么一群打手、心腹,什么事情办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