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可以肯定,基层的官员整天都要被百姓押着入京了,基层的治理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事情。马寻看向李文忠问道,“你舅担心官员多事扰民,可是你觉得官员不准轻易下乡的不足之处?”年初的时候,朱元璋将福建右布政陈泰斩首示众,因为这人下乡时鱼肉百姓。
这可是从二品的高官,是省里的二把手。
马寻继续对李文忠说道,“官员不许轻易下乡,传唤百姓必须先申请令牌,三次传唤不到方能去派人捉拿,这不是好事?”
李文忠赶紧开口解释说道,“舅舅,我并非是对于这些不满,我到底是也是穷苦出身,知道百姓的不易那就好,只要李文忠不是忘了本,那么许多的事情就好说。
马寻笑着打趣说道,“咱们今天就敞开了来说,有些事情我有我的短视之处,你也有你看不明白的地方。你我讨论一番还是没办法明白,咱们再去请教其他人。”
李文忠连忙谦虚说道,“您是有远见的人,比我看的自然明白。再者说了,我这禁足在家呢,也不好出去。”
马寻立刻从怀里掏出圣旨,“你弟弟给我的,是真是假我也搞不清楚,你和他掂量着办。”这一下李文忠慌了,他一时间都没办法拿出正确的应对方式了。
马寻直接将话挑明,这圣旨“真假难辨’,是太子朱标给的。
那意味着理论上这圣旨可能是太子为了护着他的二哥在做小动作,可是如果接的话又没办法用常规的那套流程。
将圣旨拍在李文忠的胸口,“事情你自己看着办,我就是个跑腿传话的。我昨天才回京城,你们弟兄俩个有了麻烦也没牵连到我。”
李文忠笑着将圣旨攥在手里,“瞧您说的,我倘若遇到了麻烦的事情,我肯定去找您。您要是不愿助我,我去祠堂告状,喊我爹给您托梦。”
马寻差点心梗,以前是朱元璋的老爹、马寻的老爹老是托梦,反正解释权在朱元璋和马秀英身上,他俩说托梦了就是托梦了。
玩笑之后,马寻又问道,“咱们先不说刑罚太重的事情,我倒是觉得比较支持。你舅得扭转风气,等到标儿的时候宽宥一些。这些事情不是和你商量,这事情也必须要持之以恒。”
马寻随即又说道,“而且这些事情你别看着只是对文官,对咱们勋贵也是一样。你自己说说看,勋贵也好、武将也罢,这些年因为贪赃枉法、嚣张霸道的,有多少人因此丧了命?”
李文忠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点头。
是啊,刑罚之重不是针对文官,同样也是对武将的一些威慑。
文官贪腐,其实武将也好不到哪去,想要将这股子风气给遏制住,那必须要用重罚来威慑。再仔细想一想,朝廷的刑罚如此之重,这些年贪赃枉法的事情依然屡禁不止。真要是这时候将严刑峻法给放宽了,贪腐的风气必然一下子反弹。
看到李文忠点头,马寻满意的笑了笑,“这就好,咱们这些当官的不受限制,百姓才是受苦。这些事情你得明白,别给人当枪使了,更别觉得自己是权贵了,就可以不顾及百姓的利益。”
李文忠汗颜,也连忙为自己解释,“舅舅,我可没这意思。我只是不满他的一些政策,可没说对百姓好就不应该。”
马寻反倒是露出笑脸,“这就好,咱俩都敞开了说。我对他有不满之处也说,你也能说。这门一关只有咱俩知道,不过就算是传入了他耳朵里,他能骂你,还能骂我不成?”
李文忠幽怨的看着马寻,他不觉得马寻是在开玩笑,而是事实。
扪心自问,李文忠也做不到马寻这般的厚脸皮,他还是要脸的,他还是符合这年代的“君子’定义。李文忠给马寻泡了杯茶,说道,“舅舅,您说他为何对江南如此苛责?”
“那就是赋税之事了?”马寻笑着问道,“杭州也好、苏州等地也罢,这些地方你都熟。”李文忠直接说道,“苏州府一带的赋税之重闻所未闻,外头都说他是报复当地百姓当年对张士诚的支持这事情是事实,苏州府一带的赋税确实重。
不要说现在了,几百年后许多人也认为朱元璋在苏州府一带收重税是出于对当地百姓支持张士诚的报复。
马寻笑着问道,“那照你这么说,苏州府当地的百姓没了活路,开始逃散了?”
李文忠瞬间愣了一下,苏州府的税确实重。
可是要说苏州府当地的百姓逃散反倒是不太存在,而是一些被迁徙出去的苏州富户想着法子的遣回苏州。
不夸张的来说,苏州一带的生活水平,在这个时代就是最高的。
马寻随即又问道,“那你说说,咱们在苏州减免一部分赋税,咱们从哪里征税?你找个合适的,我去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