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收重税是一个表现,另一方面就是持续不断的削弱江南士绅的根基。
将这些富户迁徙到凤阳或者其他地方,这也是一种表现。朝堂上的官员构成也是一种表现,江南文官的影响力越来越低。
李文忠没忍住说道,“舅舅,咱们凭良心来说,现如今的文化之地有几处?是有些读书人做的不好,但是咱们也不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
马寻看向李文忠,先怀疑了,“别是指桑骂槐吧?别是面上在说他,但是在说我。你要是骂秃驴,那可是俩个人一起挨了骂。”
李文忠慌了,赶紧否认,“没,绝对没那意思!”
心思敏感的马寻盯着李文忠看了好几秒,总算是安心了,应该没说他。
因为李文忠看似是在抨击朱元璋对江南士绅的打压,可是别忘了马寻也是这类人,他也没少在打压江南士绅这件事情上出力。
敏感点好,免得出现了一些误会。
毕竞李文忠是对朱元璋打压江南士绅这件事情不满,这里头说不定就包含着对其他人也不满。马寻仔细想了想说道,“其实我不太喜欢如今这局面,社稷好不好全都由皇帝的能力和品德说了算。”李文忠吓了一跳,他是胆子大现在在和朱元璋闹矛盾。
可是眼前这位舅舅胆子才是真的大,直接对“皇帝’不满,这就是在挑战大家的认知。
千百年来,社稷就该是皇帝说了算,这也是潜移默化进入大家认知中的事情。
可是现在倒好,居然有人觉得这件事情不应该。
马寻继续说道,“皇帝能力出众,社稷安宁。不过咱们实话实说,有些皇帝不太行,有个能臣也不错。倘若出现昏君再加上佞臣,那才是灾祸。”
这一下李文忠也不说话了,朱元璋这样大权在握的皇帝不少。
可是翻翻史书,更多的皇帝实际上很难将全部的权力握在手里,很多的皇帝终其一生都是在平衡各种势力,都是在忙着集中权力,甚至是在求自保。
当上皇帝就是一言九鼎、口含天宪?
做梦呢,历史上的傀儡皇帝数不胜数,哪怕是一些看似稳定的王朝中期,许多的皇帝也是种种受限,许多的事情实际上还是各种利益集团在决定。
看着李文忠有些慌,马寻笑着开口,“知道我为何不喜欢一些文官或者商贾?”
李文忠开口说道,“有些人私德有亏。”
“其实文官也好、武将也罢,私德有亏的我都不喜欢。”马寻直接说道,“我不喜欢的主要是官商勾结,是有些商贾的私心太大。”
马寻看向李文忠,“你觉得商贾有钱了,他们想要做的是什么?是赚更多的钱,还是想方设法的掌握更多的权力?”
李文忠仔细开始思考,他知道马寻说的话不是危言耸听。
商贾赚钱了想要得到权力,而一些人当官了想要得到更多的钱。
这两类人一旦凑到了一起,贪赃枉法、巧取豪夺就是常态了,小一点的是为祸地方府县,大一点的说不定就是祸国殃民了。
“我此前听闻过一些书,我也只看了只言片语。”马寻认真起来,“资本,何谓资本?你回头去找标儿、去找雄英,他俩肯定藏着一些书。”
李文忠擡头看向马寻,“舅舅,您干脆为我解惑就是。”
朱标和朱雄英藏着的书,大概率是从马寻那里弄走的,这一点李文忠心里有数。甚至他也看过马寻的“藏书’,可不就是朱元璋借给他看看么。
马寻笑了笑,“其实那东西不算完全合适,毕竟咱们现在大多数的百姓都是在种地。但是有一点咱们得警惕,那就是资本主义。”
商人逐利是天性,也别以为在封建王朝就没有资本主义。
历史上的资本主义萌芽就是在明朝的中后期,主要出现的地方就是江南地区,出现的领域就是丝织、瓷器等行业。
在一个号称经济一团乱的王朝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甚至是比号称商业环境更好的宋朝时出现资本主义萌芽,这也是有意思的事情。
也别说什么时代发展的必然性,更多的还是因为政策等等。
李文忠不懂就问,“舅舅,您说的这些和他那些事情有关?”
“肯定有关系啊,要不然我充当打手做什么?”马寻开口,“反正你明天得上朝,上完朝咱们去武英殿,顺便叫上雄英给你上一趟资本课。”
李文忠有点担心了,“太孙殿下懂吗?”
马寻起身,拍了拍李文忠的肩膀,“他打小就对许多事情敏感,比你我敏感多了。我将听到的奇闻异谈记下来,他就拿去。等着看吧,他明天要是说的不好,我得把书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