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那一家子想方设法的给马寻上压力,马家的这四个小崽子去了宫里,个个都不是什么省心的角色,这一点没人比马寻更清楚。
“爹,我们最多帮你拖两三天啊。”马祖佑一副杀身成仁的姿态,“我估计要不了两天,你最不喜欢的那些人都要来家里了。”
马寻好奇问道,“我不喜欢谁?我人缘这么好,谁不喜欢我?”
“李相肯定快要过来了,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马祖佑更加不含糊了,“浙东的人我不说,但是有些文官估计要送拜帖了。我们勋贵家的许多都出去了,都没人帮你拦着了。”
对啊,一大群勋贵子弟陆续出征了,马寻现在‘孤掌难鸣’,帮他胡搅蛮缠的勋贵子弟都少了。
刘姝宁看到马寻眼珠子乱转,立刻来气了,“狗儿和石头还小,你可别惦记着他们了。实在不行让麟儿和信儿在家里,一个板着脸看着就不好说话,一个说两句话就哭,看谁还敢登门。”
马祖麟和马祖信都不好意思了,马祖信更是抱怨,“娘,我现在不太爱哭了。麟儿都定亲了,我再哭像什么话!”
马祖佑抛出自己的观点,“鱼儿和信儿的婚事可没着落,可别让我姑父姑母逮着机会安排了。爹以前还老说我们家的孩子亲事自己做主,现在哪个是自己做主的?”
刘姝宁和观音奴都看向马寻,似乎是想要他给个说法。
驴儿是去拜年,稀里糊涂的就成了徐达的女婿。麟儿也不用说,马寻的那两个姐姐搬出世交的情分,那就没法子拒绝。
当年锣鼓敲得震天响,还以为马家真的没门户之见呢。
可是现在再看看,马寻的那张老脸都丢尽了。
恼羞成怒的马寻一甩衣袖,大摇大摆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马寻前脚刚到书房,刘姝宁就摸了进来,“我爹是不是也要回来了?”
看看,‘回来’。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刘姝宁自打出生就在应天府,对老家根本没什么印象。
“嗯。”马寻笑了笑,“我要编书,也得指望岳丈。其实我觉得吧,姐夫这一次让我编书,也算是‘杯酒释兵权’。”
刘姝宁不太理解,也十分怀疑,“这本就是文事,怎么就杯酒释兵权了?你别老是把姐夫想的太坏。”
这是刘姝宁的心里话,皇帝虽然霸道,可是真要说起来这些年对马家上下的关照可不少。
尤其是在李贞过世之后,皇帝对马寻更是好的没边,旧龙袍没人穿了就惦记着某个人了。
“我把他想的太坏?”马寻小声说道,“保儿他们不说兵书的事情倒也罢了,说了我就琢磨明白了。打完北元,汤大哥告老,徐大哥写兵法,常大哥去武苑教年轻将领。”
刘姝宁愣了一下,“真是如此?”
“你且看着吧,李相那么喜欢权柄的人,到时候肯定也要在编书的事情插一脚。”马寻认真解释,“我学的是杂,但是我不会编书。他们都知道这事,非得让我来,这不是明摆着么!”
李善长擅长的事情可太多了,早年就帮助朱元璋提出专卖两淮之盐,设立茶法等,然后是裁定律令,颁示朝中内外。
他还监修《元史》,编写《太祖训录》《大明集礼》等书。
这么厚的履历,足以证明在马寻这个‘总编’不擅长编书的时候,李善长得自然的过来监修。
马寻压低声音,“都是为标儿准备呢,姐夫估计是真的不打算当个三十年皇帝了。北元打完,老一批的文武官员各自有了去处,一切安顿好了就是标儿接班。我估计五年左右的时间就够了,他得一心一意的培养雄英了,这是雄英成材的关键时期。”
刘姝宁有些动摇了,“别是你整天瞎想,琢磨出错了吧?”
马寻爱琢磨这事没人比刘姝宁更清楚了,尤其是知道他喜欢琢磨帝后的心思。
“文英回来是小事?”马寻更加斩钉截铁,“云贵平定,又在推行改土归流。摊丁入亩的事情也要开始,你以为这些是为什么?”
洪武皇帝开启的政策,哪怕他成了太上皇,那也得依他制定的政策来。
办的不好是太上皇的过错,新皇来调整。办的好,那是新皇的能力体现。
刘姝宁忽然问道,“让你编书,莫不是让你也远离中枢?你老爱指手画脚,怕不是为了让标儿施政不再束手束脚?”
马寻看了眼刘姝宁,无语归无语,不过也有怀疑,“好像有点,我不理朝政,但是也不是没插手一些事情。我编书编个几年、十几年,标儿确实能落个耳根子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