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伴君如伴虎,大抵是没错的。
当李逸脱下舒适的家居服,重新换上紫袍玉带,系上幞头,重新出现在吏部公房中,桌上的茶还冒著热气,仿佛他离开只有刹那。
端起茶,慢慢饮完。
他推门而出。
杜如晦还没醒来,很快又有大夫赶到,不久后,皇帝亲临。
「克明怎么样了?」
尚药局的老奉御向皇帝禀报他们联合会诊的结果,就是肝病恶化,加劳累过重,这病不传人,但需要静养。
李逸听这群御医们的病情分析,杜如晦确实极可能就是肝硬化了。
杜如晦醒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看到皇帝和李逸在旁边,他还似乎有点疑惑。
「你今日呕血晕倒了,昏迷了约三个时辰了。」李逸把御医的诊断告诉他,「你得好好休息了。」
杜如晦沉默了许久。
最后挣扎著想要起身,」克明你好好躺著休养。」
「陛下,臣这病体,辜负陛下重任了,臣请辞职。」
李世民拍著他的手,「你先好好养病,其余的不用管。」
「陛下,臣怎能尸位素餐呢。」他再三请求。
李世民只好无奈应下,「那你暂时解职,先专心疗养。」
当天,李世民和李逸亲自送杜如晦回府,皇帝还安排了殿中省尚药、尚食两局的大夫、官吏在蔡国公府当值,又诏令太常寺太医署也派医师、药工来当值护理。
杜如晦虽已解职,可保留俸料发放。
甚至还赐下许多珍贵的药材。
回宫的马车上,李世民长叹短吁,「克明病倒,朕如断一臂也。尚书右仆射之职,朕暂时给克明留著,但吏部、礼部二尚书,不能再空著了。
上次朕让你推举,你可有好的人选了?」
李逸也挺头痛的,吏礼二尚书事关重大,尤其是吏部职责更重,他也不好推荐,他甚至不想推荐,毕竟如今他权势这么大,军事兵马以及人事这块,他都不想再轻易碰触。
揽权过多,可不是什么好事。
可现在皇帝一而再的催促,他也只好推举。
「吏部尚书臣推举几人,一是现吏部侍郎刘林甫,前吏部侍郎张锐,还有现检校户部尚书戴胄和前户部尚书唐俭,」
暮色下,马车缓缓行驶在洛阳街道上。
车厢里,皇帝捋须,张锐是武德朝太上皇的吏部侍郎,能力倒也不错,比如说今年秀才科状元张行钧的弟弟张行成,当初张锐就向皇帝举荐他。
张锐举荐了不少有才干的官员,可李世民却还是摇头先否决了他。
主要原因就是张锐出身吴郡张氏,他女儿是太上皇的张嫔,生了九皇子周王李元方。
张锐是太上皇的老丈人,也是太上皇心腹,李世民不愿把这么重要的吏部尚书之职交给他。
至于现吏部侍郎刘林甫,原是中书侍郎,有才学有能力,可他被贬降,就是因他是萧瑀的人。
戴胄也很有才干,隋朝时考中科举的明经科入仕,也是李世民比较赏识信任的官员,这几年提拔迅速,几乎是一年升一两次。
从尚书右丞到检校户部尚书没多久,也不适合再升吏部。而且戴胄用人,抑文雅而奖法吏,有失公平,引的议论纷纷,遭不少人弹劾。
「唐俭,」李世民把李逸推举的四人,直接先否认了三个,就剩下这一个了,唐俭跟皇家那是几代世交,唐俭在李渊起兵前,跟李世民父子关系都不错,起兵入关中后,成为太原元谋功臣。
他是太上皇心腹,但也曾是秦王府司马。
李世民对唐俭,始终不太信任,可他的资历、能力都是足够的,唐俭早就做过中书侍郎、礼部尚书检校黄门侍郎、遂州都督、民部尚书、天策府长史等许多官职。
李世民即位后,还把第六女豫章公主许给了唐俭儿子。
可后来唐俭因为任上不留心事务,常与宾客纵酒为乐,被李世民气的贬了他的官。
唐家祖上数代都很显赫,其祖父唐邕还曾在北齐以功勋封晋昌王,拜尚书令、录尚书事,其曾祖也曾是北齐尚书右仆射、司空公。
「唐俭现任何职?」李世民问。
「莒国公自上次被解职后,无职事在身。」
李世民想了想,「明日召他来见朕,朕看看有无改正,是否任吏部尚书。」
「那礼部尚书你推荐谁?」
「陛下,臣有几个人选,镇军大将军芮国公豆卢宽,他在陛下即位后曾任礼部尚书、
左卫大将军,还有宗正卿、河间王李孝恭,他也曾任礼部尚书。」
李世民问,「还有其它人选举荐吗?」
「或许可征召杨恭仁或是萧瑀、陈叔达、王珪之一回朝任礼部尚书。」
李世民直接摇头,那几位都是被他贬出政事堂的前宰相,现在不宜这么快召回来。
「无逸,你觉得韩良如何?」
韩良,字仲良,曾任天策府从四品的从事,兼陕东道大行台左丞,元帅府长史、吏部侍郎、陕东大行台户部尚书等,如今是安州都督。
他还是关陇少壮三杰中的韩瑗之父,韩瑗娶的是长孙无忌的堂妹。
李逸相信皇帝肯定也知道韩瑗之前攻击自己的事,现在却还来问他韩良是否适合担任礼部尚书。
「臣以为,韩良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都足以担任礼部尚书之职。」
「嗯,那就召韩良回京。」皇帝说完,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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