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屯田壮丁,城傍牧民,以及商团护卫等,还有一主一附两座城池,刘黑子丝毫不惧。
数支侦骑已派出,现在就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找死了。
他脚下的甘露城堡,实际上是在隋朝遗留的屯堡基础上建起来的,当年隋军派薛世雄远征伊吾,神兵天降,伊吾国王投降,隋军建新伊吾城驻军屯田,此后也来到这个交通要地、肥沃的蒲类海边屯田驻军。
修起了城堡,只是隋末大乱,中原再顾不得这里,突厥人趁势袭击,抢掠一番后离去,城堡废弃,屯田荒废,牧民在此放牧牛羊。
大唐重返西域,看中此地的位置和地利,又有现成的城堡可利用,于是一番修整,很快就恢复。
要不是有这现成的,想在这里凭空修起一大一小的两座城堡,哪怕是简易的夯土城堡,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建成的,包括那周边的烽燧,那都是原来隋朝就留下的。
刘黑子不惧战斗,心里还在渴望著战斗到来。
司徒有句诗,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云台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是啊,功名富贵唯马上取,我大唐最重军功。
探马不断回报,敌情越来越明了,约三千骑来袭,只有轻骑,没有家眷随行,也没有携带牛羊。
这跟传统的部落间的战争模式不同,这是直接来奔袭他们的。
敌人来自葛罗禄,据旗号是三姓中的炽俟部,他们是三姓中居东面的,南邻沙陀碛。
如今,他们越过了沙陀碛,也穿过了处月部,绕过了拓设、欲谷设二设地盘,长途奔袭大唐安西军甘泉镇。
处月部和葛罗禄三姓,原来都隶属于西突厥的东厢,是莫贺咄设所统。
刘黑子怀疑,处月要么就是和本就是铁勒部的葛罗禄人投了薛延陀,要么就是得了莫贺咄设的授意,故意放葛逻禄人过来。
至于原因,自然是莫贺咄在统叶护东征薛延陀时,背后捅刀,让统叶护大败。而现在大唐力保统叶护,一旦调停了统叶护和夷男的战争,那等统叶护缓过神来,肯定是要收拾莫贺咄。
如果这样想,那这来的还未必就是真正的葛罗禄炽俟部的,也许来的是莫贺咄的部下,是打著葛逻禄叛军旗号来袭击唐军,目的自然是把水搅浑。
也许这三千骑,是莫贺咄亲率都有可能。
想到此,刘黑子不由的越发兴奋起来,这可是条大鱼啊。
「传我命令,」
「各部退入城堡,不得与敌野战。」
甘泉镇将觉得不能畏战堕了自家士气,请求率部拦截。
「都护,给末将二百骑,二百骑足以,末将跟他们先厮杀一阵!」
刘黑子没理会,「你也跟著司徒公征战数年,难道不知打仗要用谋略吗?」
「全部退入城中,先示敌以弱,引敌至城下,待敌懈怠,我们可天明前出城突袭敌
营!」
「不管有没有机会,我们都立于不败之地!」
午后,西边湖畔草地上,出现一道黑潮。
三千骑打著葛逻禄炽俟部的旗号,乌泱泱的杀来了。
三千骑其实很多,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头。
甘泉镇城门坚闭,野外无人。
城头上,旗帜萧瑟,守军很少。
这很符合来袭者的情报,甘泉镇仅一千驻军,还不是唐军府兵精锐,而是新点选的关陇平民子,千里迢迢来到西域,捡了隋朝留下的旧屯堡,在这驻守屯田。
不好好的在中原种地,跑来西域种地,这群愚蠢而又自傲的汉人啊。
看著不敢应战的城堡,首领哈哈大笑,十分得意。
「派些人,去把那些还散落在湖畔草场上,来不及赶回城的牛羊给赶回来,现在都是我们的战利品了。
各部扎营,杀羊烤肉,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再准备攻城。」
一座小小的夯土城,不过千把屯田新兵把守,他觉得明日会是一场轻松的战斗,会是一场屠杀。
汉人来不及赶回的牛羊,被他们赶回营地,杀牛宰羊,燃著篝火唱著歌跳著舞,吃肉喝酒好不痛快。
一直到很晚,营地才渐渐安静。
这一晚,一直很安静,城里静悄悄,甚至隐隐有哭泣声传来。
黎明前的至暗时刻,全副武装的刘黑子望著整装待发的大唐边军们,「若敌有备,我军人少,强攻可能陷于混战。故第一击必须如雷霆万钧,打掉其指挥,惊散其马匹。若事有不谐,以火器开道,迅速撤回城中。」
简短的交待后,他便率领休整了一天的一千二百精锐唐军悄然出城,一百精骑在前,七百步兵在后,左右两翼各二百骑兵。
在他们身后的城中,两千武装起来的丁勇、城傍也已经武装待发,只要刘黑子攻入敌营得手,发出信号后,他们便杀出城来。
一千二对三千,刘黑子充满自信。
「也让西域的这些戎狄,见识下来自大唐的天火神雷!」
人衔枚,马裹蹄,悄然摸到敌营前,这些敌人还在呼呼大睡,警戒的士兵正在打著瞌睡,突然被巨大的爆炸掀翻在地,耳朵嗡鸣,挣扎著爬起来,只听到此起彼伏的轰鸣声,简易的营地栅栏已被冲破,无数兵马杀进了营地,到处是火光,他晃著脑袋,瞪大著眼睛,根本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
伟大的长生天啊,这是怎么了?
巨大的爆炸声,到处升腾的火苗,燃烧的帐篷,惊狂的马匹,还有从帐中冲出来后被所见震慑的呆滞,有人直接跪伏在地·刘黑子用力挥动长槊,将一个挥著刀的敌人洞穿,「放烟花信号,让城里的弟兄们出来打扫战场了,咱们吃肉,也得给弟兄们喝点汤!」
当刘黑子偷袭,还拿出了神机火箭、震天雷这些火器时,这场战斗已经毫无悬念了。
刘黑子不讲武德,明明有实力正面一战,却仍然要在黎明前偷袭。
东突厥人早就尝过大唐火器的厉害,但在西域,这还是唐军第一次使用,也是西域人第一次见识。
天明,刘黑子得意的骑马巡视著战场,「刘参军,赶紧替我给朝廷露布告捷!葛逻禄炽俟部率三千骑来袭我安西都护府西伊州甘泉镇···」
「阵斩三百一十七级,投降者两千余,缴获战马五千余匹··朝阳完全升起,照亮了蒲类海万顷碧波,也照亮了战场上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迹。
刘黑子策马立于湖畔,脚下是臣服的俘虏,身后是唐旗飘扬著的唐城。
大唐入西域的第一战,他刘黑子有幸遇上且打赢了,还赢的十分漂亮。
也许,自己也能凭这一战载入史册了,一股自豪油然而生。
我没有辜负司徒的信任,咱黑子没给司徒丢脸!
远在洛阳的司徒,十天半个月后接到这份捷报,也一定会为自己而自豪吧!
「刘参军,露布写好没,多用点好词,念给俺听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