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定好,又反复检查了几遍,确认万无一失。“我先过去探路。你们在这边等着,我到对岸后,会给你们信号。”李默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河道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李默,你小心点!”陈教授叮嘱道,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担忧。这位年近六旬的考古学家,一生致力于寻找传说中的“禹王秘藏”,如今线索指向了这片位于横断山脉深处的巨大地下溶洞,而眼前这条幽暗冰冷的地下河,是通往未知区域的唯一通道。
“默哥,水里要是有啥东西,你可得吱一声!别自己扛着!”赵胖子也跟着说,语气里带着夸张的担忧,但眼神却很真诚。他是队伍里的“万金油”,负责后勤、设备,偶尔也能凭借他那身横练的肥肉和乐观精神,在紧张时活跃气氛。
李默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他将沉重的探险背包调整到胸前,这样可以减少在水中的阻力,也能更好地保护里面的重要设备和应急物资。手电筒的光束刺破前方的黑暗,照在缓缓流淌、泛着幽蓝光泽的河面上,仿佛一条沉睡的巨蟒。
这里的空气潮湿而阴冷,弥漫着一股泥土、岩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腥气混合的味道。河岸边是湿滑的岩石,他们刚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固定好了绳索。绳索的一端牢牢系在一块深入岩壁的巨石上,另一端则由李默带着,准备泅渡过去。
这条地下河宽约二十余米,水流看似平缓,但李默知道,在这种地下环境中,暗涌和漩涡是家常便饭。更让人不安的是,河水深不见底,谁也不知道
深吸一口气,李默将手电筒咬在嘴里,双手紧握冰冷的绳索,一步步踏入了水中。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仿佛无数根细针在刺探他的皮肤,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强忍着寒冷,身体尽量贴近绳索,采用侧泳的姿势,缓慢而坚定地向对岸游去。
“哗啦……哗啦……”只有水声在寂静的溶洞中单调地回响。陈教授和赵胖子站在岸边,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束在黑暗中移动的光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李默的感觉异常敏锐。冰冷的河水不仅仅带来生理上的刺激,更有一种心理上的压迫感。他能感觉到水流在身体周围悄然涌动,偶尔会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试图将他从绳索旁拉开。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手臂和腿部的肌肉保持着稳定的节奏,眼睛透过水幕和手电筒的光束,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水下的能见度极差,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再远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偶尔,光束会扫过一些奇形怪状的岩石或钟乳石的根部,投射出张牙舞爪的影子,平添了几分诡异。
就在他游到河中央附近时,李默突然感觉到脚下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一种……柔软而滑腻的触感。他心中一紧,猛地将手电筒向下照去。
光柱穿透浑浊的河水,隐约看到一个巨大的、类似阴影的轮廓在他脚下游动,刚才碰到的,似乎是它的皮肤?那东西很大,长度难以判断,形状也模糊不清。李默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几乎是本能地加快了划水的速度,同时将身体向上抬了抬,尽量远离那个未知的生物。
“默哥?咋了?”对岸隐约传来赵胖子焦急的呼喊,显然他注意到了李默动作的异常。
李默没有回应,他知道现在任何分心都可能带来危险。他死死盯着水下,那阴影似乎并没有追上来,只是缓缓地沉入了更深的黑暗中,消失不见。是错觉吗?还是某种生活在地下暗河中的巨型生物?李默不敢确定,但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比河水更冷。
他不再停留,拼尽全力向对岸游去。终于,他的手触碰到了对岸湿滑的岩石。他心中一喜,用尽力气爬了上去,瘫坐在岸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后怕。
他甩掉脸上的水珠,拿起手电筒,先检查了一下绳索的固定情况,确认无误后,才朝着对岸用力晃了晃手电——三短,两长,三短。这是他们约定好的安全信号。
“呼——”看到信号,陈教授和赵胖子同时松了一口气。赵胖子拍着胸口,夸张地说:“我的妈呀,默哥,你刚才那一下差点把我魂吓飞了!水里真有东西?”
陈教授则比较冷静,对着对岸喊道:“李默,情况怎么样?对岸安全吗?”
李默休息了片刻,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才对着对岸喊道:“暂时安全!绳索稳固,你们可以过来了!注意,河中间可能有……大家伙,尽量快一点,别在中间停留!”他没有细说,免得增加他们的恐惧。
“收到!”陈教授应了一声,然后对赵胖子说:“胖子,你先过去,我年纪大了,动作慢,你先过去接应一下。”
“好嘞,教授您放心!”赵胖子拍了拍胸脯,也学着李默的样子,将背包调到胸前,咬着手电筒,抓着绳索开始渡河。他块头大,浮力也大,但在冰冷的河水中前进依然十分吃力,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这水真他娘的凉……大家伙?啥大家伙?默哥你可别吓唬我……”
李默在对岸紧握着绳索,帮忙拉动,同时警惕地观察着河面和赵胖子周围的水下动静。有了之前的经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幸运的是,赵胖子虽然一路念叨,但还算顺利,除了中途被水流冲得偏离了一点方向,很快就被李默拉上了岸。
“哎哟喂,可算过来了!”赵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条刚上岸的鱼一样大口喘气,“默哥,你说的大家伙呢?没瞅见啊,该不会是你眼花了吧?”
李默摇摇头:“希望是我眼花了。小心点总没错。”
接下来是陈教授。老人家毕竟年纪大了,虽然身体还算硬朗,但在这种环境下泅渡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李默和赵胖子在对岸合力拉动绳索,尽量减轻陈教授的负担。陈教授也很沉稳,按照李默教的方法,保持着节奏,缓慢而坚定地前进。
就在陈教授也接近河中央时,异变陡生!
“哗啦!”一声巨响,比刚才李默遇到的动静大得多!只见陈教授身旁的水面突然炸开,一个巨大的、覆盖着湿滑暗绿色鳞片的头颅猛地从水中探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锋利的、如同匕首般的牙齿,直扑陈教授!
“教授小心!”李默和赵胖子同时失声惊呼!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陈教授毕竟是学者,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瞬间吓得脸色惨白,动作也僵住了。
千钧一发之际,李默猛地发力,将手中的绳索狠狠向后一拉!同时,赵胖子也反应过来,和李默一起用力。巨大的拉力让陈教授的身体猛地向对岸荡开了一米多,堪堪躲过了那怪物的致命一咬!
那怪物一击未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音如同破风箱一般,震得人耳膜生疼。它的头颅足有磨盘大小,两只没有瞳孔的灰白色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冷的光,长长的、分叉的舌头在空中吞吐着,带着浓烈的腥臭味。
“我的娘啊!这是个啥玩意儿!鳄鱼成精了?”赵胖子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往后退。
李默也头皮发麻,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陈教授还在河中间,情况危急!他一边死死拉住绳索,一边用手电筒照射怪物的眼睛,试图干扰它。“胖子!别愣着!快拉教授过来!”
赵胖子被李默一吼,如梦初醒,赶紧重新抓住绳索,和李默一起拼命往后拉。
那怪物显然被激怒了,它甩动巨大的头颅,再次向陈教授扑去。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距离也更近!
陈教授虽然惊魂未定,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奋力挣扎。他手脚并用,试图加快速度。就在怪物的利齿即将咬到他的腿时,李默急中生智,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工兵铲,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怪物的眼睛狠狠掷了过去!
工兵铲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了怪物的一只眼睛上!“噗嗤”一声,似乎是铲尖刺入了软组织的声音。
“嗷——!”怪物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扭动起来,巨大的尾巴狠狠拍打水面,掀起滔天巨浪,整个地下河道似乎都在摇晃。
趁着怪物吃痛混乱的瞬间,李默和赵胖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终于将陈教授拉上了岸。三人连滚带爬地远离河边,直到退到一片相对干燥的岩石平台上,才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
回头望去,只见那巨大的怪物在河水中疯狂地翻滚、撞击,激起无数水花,河水被搅得浑浊不堪。过了好一会儿,它似乎才渐渐平息下来,缓缓沉入水中,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重血腥味。
“差……差点就成了那怪物的点心了……”陈教授捂着胸口,声音都在发颤,脸色依旧苍白。刚才那一幕,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