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 找到新矿了!(2 / 2)

”走吧,回京州。“

他迈下台阶的时候回头扫了一眼七楼的窗户。窗帘没拉上——沙瑞金是不是还站在那里,看不清楚。

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海底那三个浮标。

有人在给他的矿脉做标记。做标记,是为了下次来拿。

苏哲裹了裹夹克领口。秋风灌进袖管里,凉得彻底。

信标比苏哲想象的要小。

三个银灰色圆柱体并排躺在程度铺着黑布的桌面上,每个大约小臂长短,外壳覆着一层暗绿色的声呐反射涂层。海水里泡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表面结了一圈薄薄的藤壶壳。

陈默戴着橡胶手套,拿一把精密螺丝刀把第一枚信标的后盖拧开。电路板的布局很规整,元器件排列得紧凑而高效——这不是民用级别的手工。

“电池是银锌一次性电池,设计寿命至少两年。”陈默把电路板翻过来,用放大镜看了看背面的蚀刻标识。“制造商代码被磨掉了,但PCB的层数和走线风格——我见过。”

“谁的?”程度站在一旁,双臂抱在胸前。

“JAMSTEC。东瀛海洋研究开发机构。他们给深海观测网做的信号中继节点用的是同一套架构。三年前有篇论文发在《深海研究》期刊上,附了电路原理图。我做盘古系统水声模块的时候参考过。”

程度的脸色不太好看。“军用的?”

“准军用。这种信标的民用版本在市面上买得到,但——”陈默指了指电路板角落一颗黑色的芯片,“这个加密通信模块不是商用件。我刚才接了示波器,它每隔六小时发送一个十二字节的脉冲信号。频率跳变模式跟GSM完全不同,是军事通信体系里常见的扩频跳频混合编码。”

苏哲坐在实验台对面,一直没说话。他看着陈默把第二枚信标也拆开——内部结构跟第一枚完全一致。

“信号发给谁了?”

“我截获了最近一次脉冲的上行链路数据。它对准的是一颗低轨通信卫星,轨道高度大约六百公里。卫星的运营方注册在新加坡,公司叫亚太海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陈默在笔记本电脑上调出了一张股权穿透图。从新加坡壳公司开始,经过两层开曼群岛的SPV,最终控股方指向一个名字——东洋海洋技术研究所。

“宫本慎介是这个研究所的外聘高级顾问。”陈默补充了一句。

程度骂了一声。具体内容苏哲没听清,但语气不善。

苏哲把那张股权图看了两遍。线索闭合了:高明远泄密、金承赫接头、测量船侦察、海底埋设信标——都是同一张网。宫本慎介不是个人行为,他背后是一套运转成熟的情报链条。

“信标的定位精度多高?”

陈默想了想。“十二字节的数据包里包含经纬度和深度信息,精度大概在正负五米。对于深海矿产勘探来说——这个精度意味着他们已经知道矿脉在哪了。”

苏哲抬起头,看了程度一眼。

“上报。”

程度没有意外的表情。“怎么报?走公安还是走国安?”

“都不走。这件事直接报刘建国,由军方渠道上达。”

程度点了一下头,没追问原因。他在体制里混了足够久,知道有些事情的通道选择比事情本身更重要。公安报了,省厅要过手,赵达功的影子绕不开。国安报了,流程更长,等批复下来信标的电池都耗完了。

军方最快,军方也最干净。

但程度还是多说了一句:“军方一介入,这片海域的管辖权——”

“我知道。”

苏哲从桌上拿起第三枚信标,掂了掂分量。大约两公斤出头。塞在海底岩缝里,不主动搜索根本发现不了。

他掏出加密手机。

“舅舅。信标的事我查清楚了。东瀛的,准军用级,六小时一次脉冲上行,通过低轨卫星回传定位数据。通信模块有军事级加密。”

刘建国在电话那头停了三秒。

“你怎么确认是东瀛的?”

“电路板架构跟JAMSTEC公开论文里的中继节点一致。加密通信芯片的跳频模式我让陈默跑了比对——匹配度97%。卫星运营方穿透以后指向宫本慎介关联的公司。”

“你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份书面材料,今晚之前发到我的加密邮箱。”

“好。还有一件事。”

“说。”

“军方处理信标我没意见。但矿区的开发主导权不能变。蛟龙二号现在已经修好了,马国庆的团队随时可以下水。我有一个方案——”

“什么方案?”

“军民联合作业。海军派护航船只,蛟龙二号执行清除信标的任务。同时,利用下潜窗口完成第四次采样。清除和采样一次做完,效率最高。”

电话里沉了一会儿。刘建国的声音带着一种苏哲很熟悉的语调——舅舅在部队里跟人谈条件时专用的那种腔。

“你的蛟龙二号能在军方的通信协议下执行联合编队任务?”

“盘古系统的通信模块支持国军标接口。陈默半天就能适配。”

“我向上汇报。能不能批,不取决于我。”

“我等消息。”

等了三十二个小时。

批复下来的时候是第三天凌晨四点。苏哲被手机震醒,刘建国只发了两个字:同意。

附了一串编码——海军某基地的任务对接联络频率。

六天后。

京海近海矿区。海况四级,涌浪一米八。

一艘054A型护卫舰在矿区外缘保持警戒航行。雷达天线匀速旋转,反潜声呐已经放出拖曳线列。

蛟龙二号从母船尾部滑入水中的动作很平稳——马国庆的操控团队在修复采样臂之后又做了三次浅水测试,状态比上一轮作业还好。新换上的TA15钛合金轴承手感丝滑,马国庆在通话器里说了句“跟新车一样”。

第一枚信标在水下八百一十二米处被找到,嵌在一块玄武岩的裂缝里。蛟龙二号的机械臂把它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小片沉积物——陈默在母船上通过实时视频注意到沉积物的颜色偏黑,让取样器顺手舀了一管。

第二枚在九百四十米深度。第三枚最深,一千零三米。位置精确覆盖了前三次采样时蛟龙二号作业的核心区域。

对方连苏哲团队在哪个点挖过都一清二楚。

三枚信标全部拔除后,马国庆把蛟龙二号开到预定的三个新采样点。每个点取四份样品,十二份总计。操控团队在水下连续工作了十四个小时。马国庆上来的时候两只手都在抖——不是冷的,是紧绷了太久。

“这批样品比上回的成色好。”他把手套撸下来,搓了搓手指。“我凭肉眼看——矿化程度比第一次的高得多。岩石切面上能看见金属光泽。”

他的肉眼判断在二十四小时后被钱振华证实了。

钱振华在电话里的声音跟上回又不一样了。上回是快和短。这回是慢和轻——像在压着嗓子怕惊动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