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带着张婶和孩子回村时,天色已经擦黑,三姑直接去了会计家里。从会计去世,到现在也不过四五个小时,院子里已经砌起了三连锅。堂屋中央支起了草铺,会计已经穿戴好装老衣,被放在了草铺上。
三姑进屋的时候,会计家老大老二和刘长秋,还有老大和刘长秋的媳妇儿,都在守灵,就是看不见会计老婆。
“嫂子,俺姨姨呢?”三姑问坐在最外面的刘长秋媳妇儿。
“在东屋看着挒孝布呢,我领你过去。”刘长秋媳妇儿从小板凳上站起来,带着三姑往东屋走,“咱家这边儿亲戚多,娘怕明儿个事儿多落了,就想今天晚上把咱自己人的都挒了,省的明儿个慌张。”
东屋曾经是刘长秋的婚房,刘长秋修了鱼塘后,鱼塘那里盖了房子,他和媳妇儿常年住在那里,这间屋子就空了。大床上叠放了几批白布,奶奶和二狗子娘陪着会计老婆,在商量挒孝的事情。老支书家儿媳妇儿和有才媳妇儿还有有才兄弟媳妇儿,在二狗子娘的指挥下,把挒下来的孝布缝成各式孝帽。
看到三姑进来,会计老婆和奶奶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三妮儿,你回来了。”奶奶说。
“三妮儿,你吃饭了没有?大锅里还有汤面,我去给你舀点儿。”会计老婆说。
“娘,你歇着吧,我去给三妮儿舀吧。”
刘长秋媳妇儿按住了会计老婆,抬腿就往门外走,被三姑拦住了。
“我不饿,嫂子,你别忙活了。”
“三妮儿,你自己回来的?俩孩子呢?”
二狗子娘也从活计上抬起头来,无论什么时候,每次碰到三姑。如果孩子不在场,肯定会先问孩子。
“来了,保姆在门口看着,保姆不是咱家的人,我没让她进来。我先过来看看,一会儿就带着她们回去。”三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