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子时三更,林彦津盘膝静坐于阵前,垂眸低诵阴咒。阵内有一陶瓮半埋土中,瓮口朝上露于地面,他念了会咒语,而后将自己的指尖血点在瓮口处。刹那间,周遭寒气骤涌,附近飘荡的残魂虚影疏忽朝这陶瓮聚拢,顺着阴冷气息飞快扑向瓮口往里钻。
这些残魂虽然没有完全安息,但是被正道之士超度过,也离超脱不远了,如今被阴血煞气强行拉扯进小罐子里,魂体受到阴煞侵轧,怨念猛然翻涌,哀戚之声阵阵不绝。林彦津听他们的凄厉啸鸣,听得眉头直皱,耳朵都嗡嗡响。
“他娘的,都给我吵什么?”林彦津被他们吵得不行,一气之下直接封了陶瓮,将那些尖叫声隔绝。
陶瓮被封,但他凭借自己的阴脉气息,仍然可以判断出瓮内的魂魄数量与力量虚实,分毫不受封盖影响。他右手指尖搭到瓮身之上,阴脉微动,不多时,便探出里面装着的都是些老弱病残,根本没用。
“他娘的,白费老子力气。”林彦津对着陶瓮啐了口,单手扣住陶瓮顶部,催动自身阴煞内气直透罐中,掐了个灭魂诀,将瓮内的残魂直接打得魂飞魄散。瓮中残魂死绝之后,他抱着罐子起身,目光深深地望向别墅所在。在原地站了会,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一次,他回了那位曾经的客人家中,在人家家里大吃大喝了三天才动身前往下一座城市。
下一个目的地是,江城。
仙桃会所也是布阵的据点之一,像在海城别墅附近那样,他同样是布了个阵收拢残魂。海城别墅和仙桃会所的情况相去甚远,能保住海城别墅的人已经死绝,所以当初郁如离开别墅以后,官方找人继续挖掘别墅内部和请道士过来做法都是很顺利的,没人阻拦。
仙桃会所就不一样了,接待的人更多,内部环境更大,当初它出事的时候,不管本地还是异地都有势力插手阻拦。因此,到现在为止,它没被完全封锁,道士们还没在会所内布置镇压煞气的阵法,只是超度了那些阻碍检查人员的怨气怨鬼。这一次,他收到了几十个怨气极重的残魂。
他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仙桃会所,又去看望蒋健明。
蒋健明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现在没人给他交医药费,支撑他走到现在的,是前期的顶级治疗。
进入病房,林彦津站在病房中央环顾四周一圈,然后才走到蒋健明面前坐下。蒋健明全身被包扎得严严实实,不能说话,也没力气说话,看起来像死了,但林彦津知道他还活着。
“健明,当初高官厚禄,如今怎么落得这个下场?”林彦津笑眯眯地看着蒋健明。
蒋健明的身体颤动了一下。
“我是这么久以来第一个来看你的吧?感不感动啊?”林彦津伸手摸了摸蒋健明的脑袋。
蒋健明没回应,一动不动的,他也毫不在意,自顾自的说道:“这么久了,你还没好,华国领导竟然觉得你没用了,不管你了吗?也是,你这个样子,舌头都坏了,说不了话,套不出有用的信息了吧。不过呢,虽然你对那些人是没用的,对我来说,却是有用的啊。”
说着,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陈年阴木小牌放到蒋健明心口处。
“你我同我蜘蛛教信徒,也算缘分一场,我不忍心你这么痛苦,就让我送你最后一程吧,作为交换,你也得帮我一把。人将死时体内残存本命生气,丹田元阳尚未散尽,对我来说可以稳固阴脉,是大补之物,你的命就给我吧。”
没一会,蒋健明的最后一丝生气被收走,人彻底咽了气。
随后,林彦津找到护士,索要蒋健明的尸体。像蒋健明这种情况,医院巴不得他快点出去,免得占用医疗资源,所以他不用正规繁杂认领流程,随口报备一句,简单登记了姓名身份就顺利带走了蒋健明的尸体。
他向医院借了轮椅,将蒋健明推着出去。他一边走,一边小声对蒋健明的尸体自说自话,“蒋健明,虽然你死了,但我会让你死的比任何人都有价值,你的精血,肉身,还能给我拿来配阴药。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