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老人用尽力气去推,推了好半天,总算是推出了一条较大的缝隙,时延春和文酌墨都瘦,他们两个就直接侧着身子从那缝隙往里面钻。二人不顾身体疼痛,用血肉之躯顶着门,总算是踉跄着扑进了屋里。进入房间里面,眼前的一幕让二老直接愣在了原地。只见一束帘带挂在收帘挂钩上,而文纳川的脑袋挂在那束帘带上。
文纳川在上吊。
他用束帘带吊着自己,整个身体呈现一个跪姿,膝盖微微悬空于地面之上,面色青白交加,眼皮无力地松垮着,双眼半睁不闭的样子,两条胳膊自然无力地垂落。时延春被吓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文酌墨因为工作原因,见过的死人很多,所以见到面前这场景,没有直接倒地,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脚步都虚浮了。他率先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冲过去将文纳川放下来,“小川,小川,你不要吓爷爷,好好的寻死做什么?”
文纳川刚吊上去不久,没有性命之忧,这会被解救下来,他就能说话了。他双目无神地看着文酌墨,道:“爷爷,我让家里蒙羞,像我这种人,还活在世上干什么?没了体制内的工作,我又还能做什么?我这辈子都不能出人头地了。”
“你这傻孩子,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啊,只要你踏实做人,以后你去扫大街我们也为你骄傲啊。”文酌墨紧紧抱住文纳川。
……
文纳川上吊被发现得早,没什么问题,只是脖子被绳子勒出一点皮外伤而已。可他已经心存死志,让全家人都不敢放松警惕。一家人坐在一起商量了一天一夜,最终决定,找人催眠文纳川,将他做汉奸的那段记忆封装,再让他忘掉小时候郁如来文家住过的事情。
文酌墨认识催眠这方面的人才,以前破案的时候认识的,用催眠术让犯人说真话,好用的很。一家人商量好要催眠文纳川以后,他隔天就找到了那位会催眠的友人。
友人得知他的来意以后,有些为难地开口道:“酌墨,不是我不帮你,而是封存记忆之法本质是强行禁锢心神,本就是不符合生物自然发展规律的,所以被催眠过的人99%都会有头晕头痛的后遗症,一辈子都治不好的那种。如果按照你说的,你的孙子既已经痛苦到寻死的话,这种催眠的力度要更大,留下的后遗症的威力也更大。你想想,后半辈子时不时被头昏脑涨折磨,这怎么叫人安生?不如你先考虑请个心理医生给他看看?”
文酌墨叹了口气,“我也知道,茂林啊,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我那孙子很固执,看心理医生没用,只能用强硬手段了。那除了催眠,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封装记忆呢?”
李茂林思索一番,道:“是有个更温和的法子,虽然也是有后遗症的,但是比催眠好受一些。就是用道医结合的办法,不过这种东西我不会,我也没实际看人操作过。听说,嗯……就是道士用符咒把人的痛苦记忆封存在魂魄里,中医大夫用针灸调理情志安神,这种最温和,到后期伤害没那么大。”
闻言,文酌墨的身子微微坐直些许,眼角的细纹轻轻舒展,不自觉放缓了呼吸,一举一动都透着难以遮掩的喜悦和激动。“哦?这样听起来是不错,茂林,你有没有这方面认识的人?”
李茂林摇了摇头,“这个我还真不认识。酌墨,你要是认识一些世家大族的人,可以打听打听,那些有传承的世家对于这些古老法子兴许有些门道。”
“好,谢谢你,茂林。”文酌墨诚恳道谢。
从李茂林家里走出来,文酌墨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天,喃喃道:“想不到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有这么一劫,唉,真不是个享福的命啊。小川,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我上哪给你去找这种能抹掉人记忆的世外高人啊?”
司机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老先生,我们现在回家里去吗?”
“走吧。”文酌墨无力地摆了摆手。
上了车,文酌墨闭眼靠在椅背上,认真回想他这一生见过的所有能人异士,最后,脑海中的那张面孔定格成了郁如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