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把枕头捂到了尔达的脸上。不是轻轻放上去,是双手攥着枕头两端,结结实实地压了下去。
灰白色亚麻面料在尔达的脸上压出一个模糊的五官轮廓,她的白发从枕头边缘溢出来,铺在沙发靠背上。
李峰这可是嘴上说的好听,但是手下用力可是一点没留情啊。
安普瑞斯在同一瞬间松开了掐着她脖子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但她的双手还悬在半空中,手指张着,像是在随时准备重新加入战斗。
她和李峰站在沙发两侧,一个按着枕头,一个盯着原始的、毫无技术含量的方式试图弄死一个人。
而沙发上的尔达开始扑棱了。这一次是真的窒息——安普瑞斯的手从她脖子上移开之后,她本能地想要发动自己的能力,就像刚才对塞勒斯汀做的那样,不用灵能、不借助亚空间、纯粹靠那种比灵能更古老的力量把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暴力扭转回去。
但她做不到。因为李峰的手正按着枕头,而李峰本人——这个“高维的家伙”,这个把虚空龙按在自己脑子里的男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干扰场。
她的能力在触碰到他的那一刻就像浪花撞上了防波堤,碎成一片无力的水雾。她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挣扎。她的双手从安普瑞斯脸颊上滑下来,十根手指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抓到了李峰的卫衣袖子,攥紧,又松开,又在沙发靠背上乱拍,指甲在亚麻面料上划出一道道细密的白痕。
她的脊椎在沙发上弓起来又塌下去,腰肢猛烈地扭动,试图把身上的人甩开。然后她的双腿从沙发上抬起来,膝盖弯曲,脚背绷直,那双赤脚在空中划了几道弧线——一条腿够向李峰的腰侧,另一条腿够向安普瑞斯的后腰,脚趾在空气中张开又蜷缩,试图勾住任何能让她重新获得支点的东西。
安普瑞斯感觉到尔达的脚趾隔着浴袍碰到了自己的后腰。那个触感很轻,只是脚趾尖轻轻勾了一下她浴袍的系带,但她的反应像是被人用烙铁烫了一下。她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撞在李峰的肩膀上,然后整个人绕到李峰身后,把自己藏在他背后。
她把自己刚才掐过尔达脖子的那只右手举到眼前,手指张开,手背上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恶心的油光——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是心理作用,但她还是不停地把那只手往李峰的后背上蹭,掌根蹭完蹭手背,手背蹭完蹭指尖,像是在蹭一块擦手布。
“诶!你别蹭我衣服上啊!”
李峰的棕色卫衣后面很快就被她蹭出了一小片褶皱密集的布料,上面沾着从她手上转移过来的极细微的汗渍。
“噫——”安普瑞斯从嗓子深处发出了一声极其嫌弃的、像是踩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一样的声音。她还在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