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瞬息万变之物,及亘古不变之物。”
这句话像一句谜语,又像一句祷词,出现在昨夜某份匿名传单的末尾,被人用老式印刷机压在泛黄的纸页上,悄悄塞进坎通下城区每一扇未锁的门缝里。
没有人知道是谁写的,也没有人知道它指的是什么。但那些读过它的人,无论贫富、贵贱,都会在某个不设防的瞬间,忽然停下手中的活计,望向窗外灰紫色的天空,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
因为这句话里,藏着某种比新闻头条更古老、也比STC更锋利的,东西。
三个月前,一位名叫昭夫的钛族土氏族技术员,被钛帝国土氏族长老决议流放。罪名并不新鲜——心向技术和创新,同时也是远见的同情者。
在钛帝国那套精密到每一个齿轮都被预设了转速的种姓制度里,这两条罪名加在一起,足够让一个土氏族的技术员被从工院里拖出来,剥去氏族袍服上的所有等级标识,塞进一艘开往边境的货船底舱,然后像倒垃圾一样被抛在银河系最混乱的角落里。
他用尽了身上所有的积蓄,买了一张前往格拉瓦莱克斯的船票。
格拉瓦莱克斯——那个让所有钛族人梦碎之地。
当年火氏族最精锐的远征舰队在这颗星球的轨道上被李峰的海军撕成碎片,地面上被新模范军平推碾过,幸存者坐着破破烂烂的运输船逃回钛星本土时,眼睛里全是同一句话:别去那里,人类天兵太恐怖了!
但昭夫买了票。因为他已经无处可去了。
他穿着那件破烂的土色钛族长袍在格拉瓦莱克斯的街道上游荡。
袍子的袖口磨出了毛边,下摆沾满了星港货运区那些永远洗不干净的机油和灰尘,背上被钛族流放者特有的烙印——一个被激光灼烧出来的六边形废除符号——透过薄薄的布料隐约可见。
他在典当行卖掉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从钛星带出来的最后几枚信用币,土氏族工院发的银质圆规徽章,甚至他母亲留给他的那只钛族合金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