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德满如此点拨,李泽确实无暇再沉湎前事。有叛国之实的李珣,已然丧失继承大统的资格,立储一事,迫在眉睫。
“常德满”李珣忽然开口,目光沉沉看向他,“你觉得,朕几个儿子中,谁更有帝王之相?”
若非李泽有言在先,常德满定必再来个五体投地。他擦着额角的冷汗,苦叫,“哎哟,陛下,实在折煞老奴了!您要么赐老奴毒酒,要么放老奴归乡,老奴实在经不住这等惊吓啊!”
“行行行,行了!不就开个玩笑,至于么?”李泽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常德满捂着胸口,呼吸带着些微啸鸣,当真吓得不轻,“陛下,莫要跟老奴开这等玩笑。”
李泽还真怕他吓出毛病,“要不宣太医瞧瞧?”
常德满正要婉拒,忽而门外人头涌动,薛峰守在门外大喊,“护驾!”
有李珣逼宫先例在前,薛峰又是太后一党,李泽与常德满顿时如临大敌。
李泽自持身份,强自镇定端坐在御座之上。常德满快步走到门前,隔门沉声问道,“薛统领,何事如此喧哗?”
薛峰告状道,“紫霞宫上官尔法,不听劝阻,擅闯宫闱,不知有何企图!”
听闻是西尔法,李泽顿感放松,不觉失笑,想也知道他为何而来,扬声道,“西尔法啊,出身蛮荒,不懂规矩,朕许他几次莽撞的机会,放进来吧。”
“是!”薛峰如释重负,却不敢带人离去,在外头候着。
常德满刚拉开房门,未及相邀,西尔法已大步踏入御书房,脸如死灰。
李泽见他这般模样,满脸不屑,打趣道,“知道的,是你几天没见着闺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来杀人。顶着这么一张臭脸,给谁甩脸子呢?”
西尔法拍着胸脯,言辞激烈,“你也知我几日没见着我闺女了?那是我的心肝,我的命!虽说那没良心的,身边这么多人陪着她,不一定能想起我。可我就是心里不舒坦!你凭什么拦着不让我见她!”
李泽没好气瞥他一眼,示意常德满赶紧将门关上,免得被人瞧见西尔法如此横蛮。
“儿大避母,女大避父。你即刻要做长公主驸马,你闺女亦到了婚配的年纪。更何况你们不是有血缘的父女,不得避嫌,顾着她的名声?等你与琼月完婚,搬入长公主府,你闺女成了名正言顺的郡主,受琼月照拂。届时,你爱怎么见怎么见,何必急这一时半刻?”
“我是不急。急的是我的两位继子!”西尔法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起了无赖,“他们自小一起长大,感情甚笃。经历中秋一劫后,再没好好见过面、说过话。尤其我那长子上官末,独力拦截阿拉格齐九死一生,近来才算彻底从鬼门关缓过来。一出关听说妹妹被幽禁,吵着闹着说我卖女求荣,要杀进宫来救妹妹。”
西尔法这番话,李泽一时不辨真伪。不过这上官末,他倒是在尺羽林处略有耳闻。那是个行事不按章法,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为了霍显的一句道歉,在角力场上以命相搏;为了赢下马球,罔顾骂名,不惜众目睽睽之下,扑下对手队伍的一名女子;最离谱的,当属以一人之力,去拦阿拉格齐的队伍,偏生,他还成了。
李泽捏了捏眉心,“你直说吧,你想如何?”
西尔法一挪屁股,就等李泽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