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只刺猬一般,用坚硬外壳抵御一切陌生的事物,习惯性地冷漠、疏离、浑身是刺,不好亲近到极点。
元绯瑶尝试过纠正,可骂也骂过,罚也罚过,收效甚微。反正最后,她先被磨没了脾气,只当上官末经历坎坷,恶习难改。却没想到,他这所有行为逻辑背后,藏的竟是如此一份,他自己也无法正视的别样心思。
他用此巧妙伪装,将对慕容晓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愫,尽数化作对所有事物的不友善。如此,他便能隐匿这份禁忌的爱意,心安理得地以兄长身份留在慕容晓身边,顺理成章给所有对慕容晓有想法的人使绊子,将潜在威胁早早拒之门外。
元绯瑶仿佛扯到一团乱麻的线头,终于把上官末的行为理清。
难怪被慕容晓拍碎胸口后,他不惜重练左手刀,也要保住上官郎君的身份,留在慕容晓身边;
成人礼不惜冒极刑的风险,也要手起刀落,杀掉窥探到他秘密的枕边人;
哪怕身陷死域,独当阿拉格齐,一次次从鬼门关归来。
他真的是关关难过关关过,一次次奇迹地挺了过来。
西尔法说他有恐怖的执念,元绯瑶却没想到,这执念居然是来自对妹妹的觊觎之心。
这狡猾的臭小子!一直看似遵循西尔法指引,每每无底线纵容慕容晓,将她纵容得骄横跋扈、无法无天。为的,就是劝退大部分居心不良、胆小怕事的追求者。到头来,便只有他有资格能永远守在慕容晓身边。
“这死兔崽子!”元绯瑶咬牙切齿,感觉受到了欺骗,出离愤怒!
“哥……”慕容晓一声呢喃,带着浓浓的不安与依赖,打断了元绯瑶的愤怒。
想到上官末如今的处境,元绯瑶心头一酸,悲从中来,再想到,不知慕容晓心意如何,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你……这是接受不了他们成为恋人?”琼月看元绯瑶神情复杂难辨,不由奇怪。这不该是亲上加亲的好事,何至于如此失态?
“让我缓缓。”元绯瑶直觉头痛欲裂,耳畔传来慕容倩方寸不乱的机杼声,惊讶看向慕容倩,“你知情?”
慕容倩手上一顿。她毕竟寄人篱下,如何回答也落不着好,当即放下手中工具,摆出服罪之姿。
元绯瑶急了,“我并非怪罪于你!我只是想知,阿晓可曾向你透露,她对阿末是何态度?”
慕容倩憋着这口气多年,眉宇间隐隐一股愤懑,却不敢把话挑明,只敢暗喻。
她向元绯瑶恭敬一礼,说道,“其实,大尾巴狼看上林中最可爱小白兔这件事,在小树林里,根本算不上秘密。奈何,那恶狼守着兔子洞,但凡有野兽想染指小白兔,或是有同伴敢告诉小白兔这个秘密,这狼就要发疯要咬人!我不过是小白兔的替身,哪里敢声张?”
琼月被这生动的比喻逗乐,向慕容倩保证,“你尽管说。这头狼敢找你麻烦,自有猛虎和猎人治他,保你无恙。”
得了保证,慕容倩看着榻上昏睡不醒的慕容晓,叹道,“小兔子才多大,哪懂什么情情爱爱。她只知道,有头狼对她极好,掏心掏肺护着她,她自然投桃报李,盼着那头狼平安。哪曾想,这头狼,是准备将她养肥,再一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