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报酬,是战奴无法拒绝的。那便是待在中原的神圣国度皇室死后,血脉咒缚解除,他们的后代终得自由。
西尔法手握上官豹命牌,能令其不得不从;可受血脉咒缚,他们又必须护上官豹安危。偏偏上官豹的身份与实力,又实实在在威胁到他的地位与安稳。
他想过很多名正言顺处理掉上官豹的方法。
诓骗他自愿进入九死一生的死域,偏他命不该绝,还与上官末、柳曲默处成挚友;
将他安排在八宝楼,借容月卿之手除他,偏容月卿迂腐,不愿滥杀;
再想借刁钻多疑的慕容晓来磋磨他。谁想到他的真诚竟打动了慕容晓,让慕容晓误以为这是养父对她的爱,促成他们深厚的主仆关系。
慕容晓如今是拼死要护他、救他!
试想一旦上官豹脱离命牌掣肘,听命于慕容晓,而慕容晓事后洞悉真相……
西尔法不可能放任慕容晓握住那柄能反抗他的刀,杀机骤起。眼前,便是他俩的死局。
上官豹如今要么死在慕容晓手上,要么因再次弑主,绝望自裁而亡。若上官豹残存理智,必选前者,后者于他而言,无异无间地狱。
而慕容晓的下场,不会好多少。
上官止已隐约猜透西尔法的心思,绝望到麻木,恶心到干呕。他抹了抹嘴角,声音死寂,字字泣血,“阿晓是你亲手捧在掌心养大的……你就忍心看她死在你面前?”
“不忍心啊。”西尔法答得干脆。
他闭上双目,想象慕容晓倒在血泊的模样,心口隐隐作痛。
可这种痛,他早已习惯。
他缓缓睁眼,淡淡开口,“我想要的,是只乖巧可爱,能讨我欢心的小猫咪。偶尔淘气一下,向我撒娇,我是能容忍的。可她若是一头藏着利爪的猛虎,一条沉眠的苍龙,那我就容不得她了。
比起不舍,我更怕她恨我,向我报复。”
比武台上,慕容晓与上官豹兵刃交错之声连绵,正一步步走向两败俱伤的结局。
上官止无法坐视慕容晓步向深渊,想要抢到台上,劝她立刻逃离。
却被西尔法先一步按住。
西尔法脸上是上官止熟悉的残忍笑意,语气一贯地轻描淡写,内容一贯地恶毒如刀,“你妹妹和张小花,选一个?”
只一句话,上官止瞬间踉跄瘫倒在石台边,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痛得无法呼吸,喉咙像堵了棉花,再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绝望地望着台上慕容晓奋战的身影,而慕容晓那夹杂魔音鬼啸的呼唤在场中激荡。
“阿豹,你给我醒一醒!”
上官豹中魔音鬼啸愈深,却全然不顾沦为废人的下场,恪守神前决斗的死令。他七窍渗血,血染战袍,毫无退让之意,只是挥舞金刀的速度放缓,抵挡红莲越发疲于奔命。
再如此下去,不消慕容晓痛下杀手,他亦将力竭而亡。
慕容晓收住攻势,抱着最后一丝希冀,泪眼婆娑望向西尔法。
她还奢望一切不过是一个玩笑,西尔法会收回成命。
西尔法却告诉她,“死在神前决斗的战场上,是他的愿望,你该成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