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骨悲恸后,上官末强压悲戚,拭去泪水,向岸上打出血泪试炼落幕的讯号。
未几,漕运水鬼次第登船,同至的还有奉命前来督战的上官魔、上官鬼。
二人专为查验试炼结果而来。
确认上官恶气绝,再无生还可能;上官末并未使用非常手段作弊。结果符合族规。
两相勘验完毕,二人相视颔首,放出西尔法的信鸦,通报战局。
一切看似尘埃落定。然而,赤松大船上的风波仍未平息。
赤松大船在水鬼们的操驶下起锚缓缓靠岸。河风呜咽,伴着船桨摇橹的吱呀声响,更显悲凉。
泊岸尚需一番功夫,上官魔踱步到上官恶的遗体旁。
上官末恐其辱没亡父尸身,恶潮一横,“逝者已矣。若有宿怨未了,冲我来便是。”
上官魔眸色一滞,非但不恼,反倒勾起邪魅笑意,看上官末的眼神饱含赞赏,再无半分戏谑。
上官鬼移步轻拦上官末,带上敬称,代为解释,“大公子莫急,他俩并无恩怨,不过寻常道别罢了。”
有些事,当事人沉浸其中,会刻意回避,不愿承认。上官鬼代为剖白,“我等虽心生不满,怨他们互相取巧包庇,坏族里的规矩。可也由衷佩服他们的魄力与本事。
他们无需血泪试炼,仍能压制我们多年;我等,在他们跟前,不过是血泪之试的幸存者罢了。”
回想自身弑亲大劫,上官鬼身形微颤,低声怅然,“我等所不能面对的,估计不是他们坏了规矩,是我们自身的无能罢了。”
上官鬼坦诚,上官末收起恶潮,凌厉之势暂敛,却未放下防备。
上官魔斜睨上官鬼一眼,怪他多言,而后郑重向上官恶躬身一礼,满怀敬慨,“老冤家,恭喜你。你命好,有好兄弟、好媳妇,还有个如此有出息的好儿子。我承诺,往后绝不与你儿子为难,你放心去吧。”
似有冥冥感应,上官恶遗体眉宇间的笑意愈发温润真切。
上官末胸臆难平,悲恸未息,身子依旧挺拔如松,不愿人前露怯半分。
上官鬼抬手意欲安慰,轻拍他肩头,“节哀顺变。”
上官末厌弃地拨开他的碰触,脸上一贯的冷漠疏离,恶潮散发出慑人威压。
察觉上官末杀意盎然,上官魔收敛轻佻,抱臂回到上官鬼身侧,重归倨傲之态,朗声道,“大侄子,我既承诺不与你为难,自不会食言。有话不妨直说,这般装腔作势,吓唬谁呢?”
上官末亦是一身孤傲冷厉气场,对长辈没有半分尊重,质问,“我弟弟那头如何了?你们此番前来,可是要屠我满门!”
看他架势,敢情二人应声,绝不会让二人活着下船。
原来送上官末登船的水鬼头子,恰好路过听得真切,立即暗中传话,悄然密谋。
水鬼们正悲上官恶之痛,听到船上有仇雠,个个义愤填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