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方才前线传来战报，青云宗的李师兄孤身斩杀七名魔师，还有一名魔帅，功勋直接暴涨三万，现如今稳稳占据榜单第三！”

他身侧一名壮汉一拍大腿，双目发亮：“果真了得！同样是元婴境界，人与人之间差距竟是这般巨大。

若是我也能斩杀几名魔族，攒够足够功勋，便可以去兑换榜换一枚破厄丹，突破瓶颈便大有希望。”

旁边另一名面色略显苍白的修士却轻轻摇头，眉宇间藏着畏惧：“说得轻巧，你可知前线有多凶险？

两界裂缝之外，到处都有魔族巡守，昨日就有一支二十人的小队贸然出镇魔城，本想捞取功勋，遭遇三名元婴魔修伏击，整支队伍只有一人重伤逃回，其余尽数陨落。”

这话一出，方才跃跃欲试的几人神色瞬间沉了下去。

“元婴魔族……”有人低声倒吸一口凉气，“金丹对上元婴，几乎没有半分胜算。

联盟只派发战甲法器，可不会保我们性命。要不要出城参战，当真要好好掂量掂量。”

不远处另一堆人，谈论的则是近期覆灭的宗门消息。

一名中年散修长叹一声，语气沉重：“你们听闻了吗？南域的落霞谷，就在三日前，被魔族连夜攻破。

全谷上下数百修士，几乎无人逃生，山谷被魔气彻底浸染，灵脉尽数损毁。”

“落霞谷？那也是传承数千年的宗门，门下不乏元婴修士，怎么会败得如此之快。”

“谷中出了魔族内奸，夜里悄悄打开护山大阵，魔修大军直接闯入，纵有再多弟子，也无力回天。

现如今天源界到处都潜藏着魔族细作，谁也不知道身边之人究竟是人是魔。”

“连落霞谷这般势力都惨遭灭门，我们这些无门无派的散修，又该如何自保？”

一名年轻修士声音微微发颤，“待在镇魔城内尚且安稳，可一旦踏出城门，生死便全凭天意。”

人群之中，声音渐渐分出两派，一派慷慨激昂，一心想要上阵杀魔，另一派满心惶恐，顾虑生死祸福。

一名身着妖族纹样劲装的狐族化形女子，眼中战意熊熊，高声开口：“越是畏惧，便越要迎战。魔族不会因为我们躲在城中，便放过我们。

今日落霞谷覆灭，明日便会轮到别的宗门。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拿起兵器，和魔族死战到底。

联盟立下功勋碑，凭功劳换取宝物，有功便赏，这本就是最公平不过的事。”

可立刻就有人站出来反驳。一名灰袍老者，脸上布满风霜，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功勋碑：“公平？哪里来的公平。

真正冲在最前面搏命的，大多是我们这些散修和中小宗门弟子。

那些大宗门的核心弟子，个个惜命，躲在后方坐享资源，真到拼命的时候，却让我们往前冲。

立下功劳，大宗门可以分走大半好处，若是战败身死，埋骨荒野，又有谁会记得我们的名字。”

这番话说出来，不少散修纷纷点头附和。

“老先生说得不假，我也有所察觉。联盟高层，大多都是大宗门与妖族大族把持，条约写得好看，可真正落到底层修士身上，未必便是那般光景。”

“你们说……这抗魔联盟，会不会只是一个幌子？”一名修士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浓浓的怀疑，话语传入郑贤智耳中。

“联盟把天下修士聚集到镇魔城，把所有人摆在对抗魔族的最前方，招来魔族大军主力，这座城池首当其冲，到时候城内亿万修士，尽数要承受魔皇的怒火。”

“此话可不能乱讲！”身旁同伴连忙伸手拉扯他的衣袖，神色紧张，“若是被联盟守卫听见，视作散播流言，是要被抓入大牢的。”

“可难道这不是隐患吗？”那人依旧不肯罢休，声音压得更低，“魔族势力滔天，魔皇实力深不可测。

万一联盟抵挡不住，我们聚在此地，便是自投罗网。

倒不如早早离开镇魔城，寻一处偏僻山谷隐匿起来，苟全性命，远比在这里白白送命要强。”

“苟全性命？往哪里躲？”旁边一人苦笑，“如今魔族细作遍布天源界，一座座城池接连遇袭，哪里还有真正安稳的地方。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

不远处，又有几名宗门弟子，对着兑换榜指指点点，各有各的盘算。

“你们看兑换榜上面，那套玄铁魔纹战甲，需要八千功勋。

若是能够拿到，面对魔气侵蚀，便可多一层保障，只可惜想要攒够这么多功勋，何其艰难。”

郑贤智站在不远处，将这些议论一一听在耳里，心底五味杂陈，也明白人各有心思，不过这里面肯定也有魔族奸细作祟。

这便是乱世之下最真实的众生相，不是人人都能心怀人族，更多的修士，首先在意的是自己的性命与前路。

狂雪立在郑贤智身侧，也听到周遭种种言语，秀眉微微蹙起，低声道：“五哥，要不要将妖言惑众之人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