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来得如此硬碰硬,完全出乎田野的预料。
他心头猛地一慌,不自觉又端起茶杯,借着喝水掩饰脸上紧张的神色。
陈家俊没给他缓神的机会,伸手敲了敲桌子,直接切入正题:“大家说说这几天的调查进展,最早在QQ群发消息的那个实习生找到了吗?”
坐在旁边的工会干事小郑推了推眼镜,连忙开口回答:“陈副总,找到了,实习生叫边松,他说那天刚好路过,不经意间听见老周、老赵、小李三个人在神神秘秘地嘀咕,觉得好玩,就随手转发到部门大群,本来就是想逗大家乐一乐,根本没想到这是造谣。”
“那三个传话的呢?”陈家俊握着钢笔的手一顿,笔尖狠狠戳在笔记本上,发出清晰的声响,“他们的消息又是从哪儿来的?老周说他撞见我和付艳珠关着灯、锁着门在办公室里加班,到底是哪一天?”
小郑赶紧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本子:“查清楚了,就是谣言出来的前一周周五晚上,你们正在市场部办公室赶季度推广方案的那天。”
陈家俊愣了一秒,忽然低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嗤之以鼻:“巧了,那天晚上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和张笑语、付艳珠三个人一起改方案,改到十点多,张笑语有事先走了,我和付艳珠因为锁门、关灯,不过晚走了三五分钟,哪儿来的什么孤男寡女独处?”
“这么说,老周完全是无中生有,显然是撒谎了。”小郑顿时目瞪口呆。
陈家俊继续说:“再说了,据我向车间主任核实,老周那天早早就打卡下班走了,他是在哪儿撞见我们的?难不成是躲在消防栓里看的?”
田野赶紧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试图压下心中翻涌的慌乱,顺着话头想糊弄过去:“嗨,你想啊,老周那天下班那么晚,大楼里的灯都熄得差不多了,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保不齐就是他看错了,岁数大了难免老眼昏花,这种事儿本来也在所难免。”
“没看清楚就敢胡乱揣测,到处编排,这不是造谣是什么?”陈家俊根本不接田野搭建的台阶,而是步步紧逼,寸步不让。
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的公司办秘书吴霞,头埋得低低的,手指紧紧攥着笔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全场没人听见她发出一点声响。
见老周造谣这件事掰扯不清,田野干脆转换话题,直接把矛头对准陈家俊本人,语气陡然变得尖锐:“陈副总,话又说回来,当初付艳珠招聘进公司,根本没走完整的公示流程,你这明摆着就是违规招人,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陈家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钉在田野那张装满算计的老脸上,一字一句怼了回去:“谁说没走流程?付艳珠入职前,人事部经理艾瑶就已经把招聘表拿给周总签过字,走的是特事特办的流程,你也知道,当时市场部急着用人赶项目,才临时免去了公示环节,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我违规招人了?”
田野脸上刚刚浮起来的得意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慌忙放下茶杯,清了好几下嗓子,还想硬着头皮狡辩:“我……我没看到签字文件,我怎么知道周总跟艾经理已经批过了?”
陈家俊看着田野那副慌乱的样子,一脸鄙夷:“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他早就料到,田野会拿已经说清的旧事做文章,这点伎俩,他一眼就能看穿了。
见前面两个说法都扳不倒陈家俊,田野干脆撕破脸,又翻出更早的旧账:“那温致和的事你怎么说?当初你非要把竞争对手的温致和招进来,结果呢?公司重要信息被泄露,并造成了巨大损失,这个锅你该不该背?”
“温致和的入职是我牵的线没错,但所有流程都是依规办事,至于他后来叛变泄密,那完全是他人品低劣,我能控制得了他的人心吗?”
“你明明知道他原来就是同行,还非要把他招进来,本来就是你埋下的隐患,这是你一句‘无法控制’就能逃脱责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