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逼自己走的,我想着我走了你就能醒过来,就能重新站起来,做成你想做的事!我赌了一把,赌你会醒,赌你会来找我……”眼泪顺着她的下巴滚下来,砸在陈家俊手背上,烫得他心尖发颤。
“我醒了,你走之后我第二天就开始出去找工作,功夫不负有心人,迅驰天下公司收留了我,我拼了命地干,公司高层很欣赏我的能力,破格提我当副总,现在我站稳脚了,房子也买了,我说到做到,我来找你了。”
“我知道,我在报纸上见过关于你的报道,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手都把报纸揉烂了……”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
“我……我拉不下脸啊!当年是我非要走的,我现在主动回头,不就是打我自己的脸吗?我是女孩子,我就得等你先来找我,等你先迈那一步啊……”
“我哪有脸找你?我连一张火车票的钱都凑不齐,空着手去找你再跟着我接着吃苦?我得混出个人样来,我得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才能带你走啊。”
“我不怕吃苦,我就怕你一辈子醒不过来。”
“这我知道。”
“家俊,我刚当上凌云科技行政部经理那年,突然就得了场大病,躺病床上插着氧气管,迷迷糊糊的就想,要是你在这儿,能握握我的手就好了……”
“什么病?这么严重?”陈家俊猛地攥住她的肩膀,一把把她从怀里拉出来,瞳孔一下子缩得紧紧的,声音都发颤。
“就是……系统性红斑狼疮。”李雅兰偏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轻得像一团随时会散的云,“医生说要长期养着,治了大半年,攒的那点钱全花光了,那时候差点就没挺过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联系我?我就是再穷,凑医药费也能凑出来啊!”陈家俊的声音一下子急了,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我那时候刚发病,脸上长了一大片蝶形红斑,肿得发亮,我根本没脸见你,天天发低热,浑身疼得连床都下不来,掉头发掉得枕头上全是,关节肿得弯都弯不了。”
“让你受苦了。”陈家俊心如刀割。
“那时候秦怡诺翻着我的通讯录,问我要不要通知你,可我那时候哪还有你的联系方式?就剩一个早就不用的传呼号。”
“雅兰,后来公司给我配了大哥大,我曾鼓起勇气给你打传呼,呼了一次又一次,从来都等不到你的回电。”
“都怪我那时候太自私,是我故意停掉了传呼,又删掉了所有和你相关的联系方式,就想一个人躲起来与世隔绝,不被任何人打扰。”
“怪不得我托了好多同学也找不到你的联系方式。”
“我那时候就想,要是我活下来了,我就攒钱回去找你;要是我活不下来,就安安静静走,不耽误你,你好好过你的日子,没必要趟我这摊浑水。”李雅兰说着,还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眼泪却砸得更凶了。
“你怎么能这么傻啊……”陈家俊把她重新狠狠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我是傻,我都傻了这么多年了。”李雅兰靠在他心口,声音闷闷的,“从当年跟你在大学食堂抢你饭盒里的糖醋排骨开始,我就傻了。”
“那时候你天天抢我排骨,说你瘦要多补补,结果补得比我还圆,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转。”陈家俊哑着嗓子笑。
“是啊,那时候多好啊,天不怕地不怕,没有病疼,没有甩不掉的尾巴,就我们俩,傍晚沿着绿城广场逛一圈,挤在拥挤的出租屋里分吃一碗泡面,都甜得冒泡泡。”
“现在也挺好的,我来了,你就什么都不用怕了。”陈家俊顿了顿,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放得轻轻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对了,这几天收拾收拾,跟我回中州,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