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脏像被一只命运之手狠狠攥住,这条根本不是她想要的路,严重违背了她所有的初衷。
她准备转身就跑,打算彻底放弃这个想了四年的名额,可就在迈开腿的瞬间,一阵风吹来,脑子里那根弦突然就崩断了。
她像在水里泡得浑身脱力的落水者,双手刚抓住一根浮木就再也不愿放开,鬼使神差地把这当成唯一能走通的“曲线救国”之路。
只要能把留校的名额攥进手心,就不用被迫告别这所藏满心事的校园,往后的每一天,还能在人来人往的林荫道上,远远望一眼那个穿白衬衫的背影。
她把到了嘴边的“我放弃”硬生生咽了回去,连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咸涩的血味在舌尖漫开,滚烫的眼泪砸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她垂着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红着眼眶点下了头:“好!我答应嫁给你。”
那一瞬间,她亲手把自己揣了四年的少女心事,连同和王超杰所有光明正大的未来,一起埋进了脚下的尘埃里。
杨明磊完全没料到,自己苦苦暗恋了四年的同学,居然没费半点周折就和他走到了一起,连半分拉扯试探的复杂过程都没有,而这份过于轻易的结合,恰恰成了他们后来两次离婚的根源之一。
最后公示名单出来,邵芷晴的名字稳稳排在留校名单里,她转头就和杨明磊领了结婚证。
消息传到王超杰耳朵里,他在实验室坐了整整一夜。
一股闷意死死堵在他心口,他连半分怨怪旁人的立场都没有,只恨自己眼下无依无势,连帮她稳稳拿到留校资格的底气都攒不出来,那些在心底藏了好几年的心意,就这么眼睁睁被人半路截走。
后来在教学楼的走廊里相遇,两人打招呼时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局促,之后便只能悄悄调整脚步,刻意避开对方常走的路径,把以前攒了好几年的默契,硬生生掐断成了点头之交,连见面的次数都压到最少,生怕引来半分没必要的闲话。
“我整整找了她三年,从学校周边的出租屋,一路辗转追到她老家的小县城,就连她当年能泡上一整天不肯走的旧书店,我前前后后跑了十几趟,店里的老板都快把我认成熟客了。”
“这几年……你一直在找我?”邵芷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敢相信这句藏了太久的话是真的。
“是啊。”王超杰望着她,眼底翻涌着积压了许多年的情绪,“以前我总缩在书堆里,连一句真心话都不敢说,是我太懦弱不够勇敢,现在我再也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就想痛痛快快为自己活一次。”
邵芷晴望着眼前这个褪去了当年青涩书生气的人,鼻尖一酸,眼眶又泛起了热:“超杰,你是真的变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抱着专业书躲在图书馆角落的书呆子了。”
“我之前无数次在脑子里演练过重逢的场景,从来没敢想过,我们居然会在千里之外的黄浦江上,就这么毫无预兆、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彼此的视线里。”
旁边三个人听得眼睛都直了,几乎要惊掉下巴,谁也没料到这场重逢会来得这么戏剧性。
王超杰没再管旁人的目光,猛地转过脸,目光直勾勾地钉在邵芷晴脸上,那声音洪亮得像要把整艘游船的喧闹、江风的呼啸全都压下去:“芷晴!”
那声裹着多年心意的呼唤刚响起,邵芷晴整个人猛地一僵,像是连血液都在这一刻慢了半拍。
“我太清楚这些年你一个人硬扛着,吃了数不清的苦头!当年我刚留校任教,手里没权没资源,连帮你争取留校名额的底气都没有,眼睁睁看着杨明磊那小子横插一脚把你抢走,我只能眼巴巴看着你转身投入别人的怀抱,说到底全怪我当年太没用,既留不住你,更护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