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来继续往前走。
越往深处走灰雾越浓。
雾气中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声音——有的像有人在哭,有的像野兽在低吼。
他知道那不是真的声音,是灰雾中的残留神识在作祟。
他把护体灵光加厚了一层继续前进。
第七天傍晚他来到了一座残破的祭坛前。
祭坛用黑色巨石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跟化神令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在祭坛前站定。
月光照在祭坛上,那些符文反射出幽暗的光。
祭坛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跟化神令完全吻合。
他把化神令握在手中想了想,最终按进了凹槽中。
令牌嵌入祭坛的瞬间整座祭坛开始发光。
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来,像是一条条金色的蛇在石头上游走。
地面震动起来,祭坛中央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
一股比灰雾更加古老的气息从缝隙中涌出——带着灰尘和岁月的味道。
他握紧玄天剑一步步走下台阶。
台阶很深,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才到底。
大殿很空旷,四壁上刻满了战斗场面的浮雕。
那些浮雕记录的是上古时期人类修士跟异族大战的场景。
他边走边看,脚步在大殿中发出回响。
大殿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身形高大,穿一件破旧的道袍。
李太白走近时那人缓缓转过身来——是一具干尸。
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眶深深凹陷。
但眼中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光。
他还活着。
或者说还没有完全死去。
“你终于来了。”
干尸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相互摩擦。
“我等你等了一万年。”
李太白愣在原地。
“一万年——你是上古时期的修士?”
“我叫玄天。”
“就是你手中那柄剑原来的主人。”
李太白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玄天剑。
玄天道人——化神大能——的本体竟然还活着。
不对。
眼前的只是一具残骸,靠着一股执念在撑着。
他的本体早就陨落了。
“那一战打得很惨。”
玄天道人缓缓说。
“暗渊界的修士通过传送阵大规模入侵天玄界。”
“双方打了整整三百年。”
“最后我们赢了——但代价是所有化神期修士全部陨落。”
“天玄界的灵气也因此流失了大半。”
李太白沉默了很久。
“除了你?”
“你是唯一活下来的?”
“我不是活下来的。”
“我是在这里等死的人。”
玄天道人的声音很平静。
“我的肉身在最后一战中被打碎。”
“这具身体是用残肢拼凑出来的,只能支撑一万年。”
“现在时间到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的材质跟化神令完全一样,但上面的纹路更加复杂。
“这枚令牌记录着天玄界所有化神修士的传承精华。”
“你带着它去万古荒原最深处的化神殿,那里有完整的传承。”
李太白接过令牌。
入手沉重,里面蕴含的气息比他的化神令强了不知多少倍。
“但我有一个条件。”
玄天道人看着他。
“将来如果你有足够的能力,去一趟暗渊界,把那里的传送阵彻底毁掉。”
“不能让暗渊界的修士再有入侵天玄界的机会。”
“我答应你。”
没有任何犹豫。
玄天道人点了点头。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脚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作灰烬。
他走出地下大殿回到荒原上。
灰雾已经散了大半,阳光照进来落在干裂的黑土地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把黑色令牌放进怀中,朝着荒原最深处走去。
三天后他来到了化神殿。
一座由整块黑色巨石雕刻而成的巨大宫殿,坐落在荒原正中央。
殿门紧闭,上面刻满了他看不懂的符文。
他将黑色令牌嵌入殿门正中央的凹槽中——殿门缓缓打开了。
殿内是一座巨大的传承室。
四壁上刻满了功法文字和修炼心得。
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枚玉简——完整的天帝镇狱经后续口诀。
他拿起玉简贴在额头上读取。
那些文字化作一道道金光涌入他的识海。
天帝镇狱经第七层、第八层、第九层——完整地展现在面前。
有了完整的功法,他的修炼之路终于有了方向。
他盘膝坐在传承室中央闭上眼开始参悟功法。
三天三夜后他站起身来走出化神殿。
阳光照在脸上,他眯了一下眼。
终于有了方向。
他握紧玄天剑转身朝着万古荒原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