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白端起酒杯,慢慢转着:“太玄,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我化神之后,南大陆的格局,确实该变一变了。”
他放下酒杯:“这千年以来,南大陆群龙无首,各方势力各自为政。遇上妖兽入侵,只能各自为战,一盘散沙。”
李太玄心头一热:“老祖的意思是,立威?”
李太白点了点头:“不过不急,等他们自己找上门来,到时候,我自有安排。”
他举起酒杯:“今夜不谈正事,来,喝酒。”
宴席直闹到天明。
次日一早,李太白化神的消息便像一阵风,吹遍了南大陆的每一座坊市、每一座城池。
茶馆里,酒楼中,到处都有人谈论李家老祖。有人惊叹,说短短一年,人族竟出了两位化神;有人感慨,说这南大陆怕是要变天了。
有散修激动得满脸通红:“人族总算有化神坐镇,咱们修士终于能挺直腰杆了。”
也有人忧心忡忡,怕李家趁机吞并小门小派。
这话一出口,立时有人嗤笑:“你那破门派,全门上下加起来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人家犯得着吞并你?”那人讪讪闭了嘴,不再言语。
玄水门的水榭里,雨璇玑正与几位长老议事。她放下传讯玉简,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消息确认了,李太白确已化神。”
一位长老面露难色:“门主,那咱们该怎么办?”
雨璇玑说:“怎么办?自然是备上厚礼,登门道贺。”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一池碧水。
“李家老祖素来行事公道,有他坐镇南大陆,对咱们未必是坏事。”她转过身来,“传令下去,备厚礼,本座亲自去葫芦山走一趟。”
与此同时,天魔宗大殿上,魔天渊也得到了消息。几位长老围在殿前,你一言我一语,说天魔宗与李家素来有些龃龉,这可如何是好。
魔天渊冷哼一声:“什么龃龉,都是陈年旧事了。当年若不是李太白手下留情,老夫早就陨落了,这份恩情,老夫记着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去把库房里那坛千年陈酿翻出来。李太白好酒,这礼他一定喜欢。”
葫芦山后山,李太白正沿着石径散步。
化神之后,他反倒清闲下来。从前总觉得有忙不完的事,如今却愿意慢下来,看看山,看看水,看看李家的一草一木。
李清霜拎着食盒跟在后头,一路小跑追上来,献宝似的揭开盖子:“爹,我做了桂花糕,你尝尝。”
李太白探头一看,盒里的桂花糕形状歪歪扭扭,有几块边缘还烤得焦黑。他沉默了一瞬。
李清霜有点心虚:“那个,我手艺还差点火候,不过味道应该还行。”
李太白拈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嚼,缓缓点头:“嗯,还行,就是下次少放点糖。”
李清霜啊了一声:“我明明照着方子放的呀。”
李太白慢悠悠说:“你那方子,怕是把糖当成盐了。”
李清霜一愣,仔细回想,忽然脸一红,嘟囔着说:“好像,是放错了。”
李太白忍不住笑出声:“无妨,甜的咸的,都是你的心意,为父都爱吃。”
李清霜这才转忧为喜:“那我下次再给您做一锅酒酿圆子!”
李太白说好:“不过可得先分清糖和盐。”
李清霜跺了跺脚:“爹,你又取笑我!”
笑声顺着山风飘出去,惊起林间几只飞鸟。夕阳把父女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夜渐深时,李太白独自登上后山最高处。
葫芦山下,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绵延到天边。他负手而立,看了许久。
这一方天地,他守了百年。往后,还要守更久。
他轻声自语:“百年苦修,不为长生,不为逍遥,为的不过是让眼前这些灯火,能一直这样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