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爷爷听完，眉头微敛，开口出声。

“你的本心是护魂，我能理解。”

“但你执意扩张，是在触碰地府的底线。”

“地府忌惮的从不是孤魂滞留阳间，而是不受管控、持续壮大的亡魂势力。”

他直视李佳霓，语气严肃。

“今日这场围剿，便是预兆。你不停扩张，即便这次阎王妥协，日后地府也绝不会容你。”

“无休止聚魂壮大，只会引来一次比一次更狠的清剿，到头来，你想护的亡魂，反而会死得更快、更彻底。”

李佳霓摇头。

“道长，我明白您的顾虑。我扩张，并非要对抗地府、制造祸乱。”

“我收拢世间流离亡魂，目的是约束他们。”

“孤魂无人管束，容易被戾气蛊惑，作恶扰世。”

“我将这些残魂聚在一处，便是管教他们积善守规，不扰阳间，不害生人。”

“倘若亡魂都能安分守善，等到去往地府，罪孽轻微，便不会打入十八层地狱。”

“这不是祸事，反倒能替地府分忧，安定阴阳。”

“我身为阴魂中的强者，本就该担起这份责任。”

“我不同于其他阴魂，收拢魂魄不是为了当首领、作威作恶，只为引导亡魂向善，稳住阴阳秩序。”

爷爷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道理听着固然不错，但有一个绕不开的难题。”

他看向李佳霓。

“亡魂性情各异，不是所有孤魂都愿意听从管束。”

“你收拢的亡魂越多，其中就越容易混进心怀恶念之辈。一旦有人暗中作乱，闯出祸事，这笔账，最后都会算在你的头上。”

“到时候，地府不会去分辨是哪一个亡魂作乱，只会认定是你统领的势力惹出祸端。”

“就算你的本心是善，可后果，依旧是要你来承担。”

李佳霓语气平静。

“这点我心知肚明。”

“我会立下严苛戒律，麾下所有亡魂必须安分守礼。谁敢肆意作乱、残害生人，我亲手处置，绝不姑息。”

“世间孤魂漂泊无依，无人管束，迟早会被戾气驱使作恶扰世。”

“与其放任他们散落阳间滋生祸端，不如由我统一收拢、严加管教。”

“若真有个别亡魂违规闯祸，所有罪责我一力承担。”

“但不能因为有风险，就将所有无辜孤魂一概清剿抹杀。”

“地府掌阴阳轮回，本职是渡化亡魂，而非一味杀伐镇压。”

爷爷听完，一时无言。

李佳霓所言，道理站得住脚，可现实之中，地府的行事逻辑，不会单单凭道理评判是非。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讲的道理，我无可辩驳。可幽冥的规矩，向来不以情理为先。”

“今日我们在此争辩再多，终究还是要等十殿阎王亲临，由他来定夺这件事。”

“你心中的构想再好，能不能被地府接纳，还是未知数。”

李佳霓拱手。

“道长，还请您出手相助，在阎王面前代为斡旋。”

“我并非为自己谋求好处，是为这数千漂泊无依的亡魂，求一条安身之路。”

爷爷颔首。

“我知晓。我会尽力替众魂争取，但最终结果，我无法保证。”

我看向爷爷。

“爷爷，倘若阎王执意下令围剿，我们该如何应对？”

爷爷看向我。

“阎王不是普通小鬼，执掌幽冥律法，会讲情理。”

“真到那时，我们把实情尽数道出，据理力争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