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阴雾缓缓收敛,四大判官、黑白无常一众阴司官吏尽数褪去。偌大的废墟空域,只剩寒凉余威、数千俯首静立的孤魂,以及李佳霓、爷爷与我。
阎罗王并未随仪仗归府,静立残风之中,等候她承接权柄。
死寂弥漫,李佳霓直起身形,身姿端正。旁人皆以为她得此破格册封,已然满足。
她再度躬身开口:“殿下,臣还有一事恳请。”
爷爷微微一怔。新晋执掌阳间生杀大权,她却毫无骄态,依旧躬身陈情,实属难得。
阎罗王道:“你说。”
李佳霓抬眸直视,不卑不亢:“臣承蒙殿下厚爱,执掌阳间万千游魂,独判善恶、自理镇杀,权责一身,不敢懈怠。往后阳间邪祟祸乱、游魂滋事,臣必倾力肃清,安定阴阳秩序,不负册封、不负阴司规制。”
“只是臣麾下数千孤魂,常年漂泊阴阳夹缝,无阴司正统供养,长期受怨念侵蚀、阴气耗散,魂体日渐羸弱。”
她扫过身后一众孤魂,正色进言:“如今数千亡魂尽数归臣统辖,随臣驻守阳间、听候调遣、镇守凡尘、肃清祸乱。日夜奔走履职,需阴财固魂、阴德养体,维系魂体不散。”
“阳世凡人有银钱度日,地府阴差有俸禄傍身,各司皆有规制粮饷。唯独臣与麾下众魂,空担司职、劳碌奔走,没有供奉滋养。”
李佳霓坦荡直言:“臣不求额外权柄、不求破格恩典。只求殿下依阴司规制,赐予臣阳间判官对应俸禄,为麾下亡魂拨付定额阴财、阴司供养。”
“数千孤魂随臣履职守界、镇邪安民,劳有所当,理应得阴饷固魂。若常年耗损无补、生计无着,魂体日渐溃散,终将无力履职,贻误阴阳安定。”
“臣所求非私念,只为麾下亡魂劳有所得、魂有所养,方能长久镇守阳间,恪尽职守,永不懈怠。”
一番话公私分明,情理兼具,无可辩驳。
阎罗王凝视她片刻,眼底掠过赞许。地府众官多争权逐利,唯独她手握无上权柄,所思所虑,皆是麾下亡魂生计。
良久,阎罗王沉声定规:“准。”
“自今日起,新设【阳间判官】专属俸禄名录,录入地府正统财册,按月划拨高阶阴财供奉,俸禄品级等同于四大判官。”
他目光扫过万千孤魂,继续下令:“你麾下所有阳间游魂,尽数录入附属阴籍。凡常驻阳间、履职镇邪者,按月配发基础阴饷、地府本源阴气固魂。”
“履职有功,阴阳叠加记功,追加阴德、阴财赏赐;若懈怠作乱、触犯律法,即刻裁撤俸禄、收回阴籍,从严处置。”
李佳霓郑重叩拜:“臣,谢殿下恩典!霓与麾下万千亡魂,必尽心履职,镇守阳间、永固阴阳!”
至此,阳间判官权责、俸禄、阴籍一应俱全。
她不再是孤魂首领,麾下亡魂也不再是漂泊无依的野鬼散魂。
有名、有职、有权、有俸。
阎罗王看着她,淡淡道:“重任在肩,好自为之。”
话音落,黑雾翻涌,身形转瞬隐入虚空,归返地府。
废墟空域归于宁静,阴司威压彻底消散。
数千孤魂齐齐俯首,心悦诚服。他们皆知,这位新任判官,为他们争来了存续根基与安稳生计。
爷爷快步上前,心绪久久难平,望着身姿挺拔的李佳霓。
“佳霓,你胆子太大了。”
他压低声线:“你方才面对的是阎罗王,执掌地府万法、定夺阴阳生杀的至高存在。”
“寻常阴魂、阴司官吏立于殿前,皆俯首屏息、不敢多言一字。你倒好,几番陈情博弈,受封判官之后,竟敢当庭再提条件、讨要俸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