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不断朝我靠近,我心里万分焦急,连忙张开嘴,打算出声劝她停下。
“佳霓姐,别这样,恩情不必如此,你……”
话语才刚刚起头。
李佳霓眼眸微垂,纤指飞快捏出一道阴诀。一缕灰黑色的阴风倏然飞出,如同柔软的绸带,瞬间缠上了我的嘴唇。
一股无形的力量封住我的口。
无论我怎样用力,喉咙里只能发出沉闷呜呜的声响,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所有劝说尽数被堵在了咽喉里面。
我瞪大双眼,胸口剧烈起伏,只能徒劳地摆动脑袋,眼底满是焦急与恳求,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见我已经被阴法禁言,再也无法出言劝阻。
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藏着一份孤注一掷的决然。没有犹豫,她微凉纤细的指尖,缓缓落至我的衣襟。
冰凉的指尖碰上衣料,一颗一颗,慢慢解开我胸前的纽扣。
四肢被判官阴锁牢牢钉在床榻,嘴巴被阴法封禁,我既不能呼喊,也无从劝说。体内躁动的纯阳本源还在翻涌,可我依旧死死压制,不敢释放法相,一旦出手,便会将她百年道基摧毁。
房间里只有缓缓流转的阴风,整间废弃医院的这间屋子,安静得可怕。
每解开一颗衣扣,我的心便往下沉一分。
恩情带来的羁绊,人鬼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此刻全部压在了我的身上。
我闭上双眼,满心的无力与愧疚,席卷了全身。
半个钟头悄然过去。
屋内盘旋的阴风渐渐平息,满室寒凉的阴息缓缓淡去。
李佳霓轻轻侧身下床,身姿轻盈飘忽,一如她身为阴魂的空灵模样。
她抬眸望向床榻上的我,清冷的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判官凛冽,唇角带着一丝极淡、回味无穷的柔软温意。百年孤寂尽数消散,眼底是难得的安然与满足。
她玉手随意一挥。
禁锢我四肢的判官阴锁瞬间瓦解,封住我唇舌的阴风禁制悄然溃散。
喉咙一松,久违的空气涌入,我终于能够正常呼吸、出声说话。
我撑着床沿艰难坐起,浑身酸软无力,四肢轻飘飘的,像是透支了全部气力,连抬手的力气都近乎耗尽。
我抬手摸过枕边的手机,点亮屏幕。
白光映照在脸上,屏幕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唇色偏淡,眼底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神与疲惫。
目光下意识往下移,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身子,我指尖微微蜷缩。
视线迟疑飘向侧面。
李佳霓正背对着我,慢条斯理穿戴衣物。
她动作轻柔,一言不发,始终没有回头,周身阴气温顺平和,再无半分之前的执拗汹涌。
房间彻底陷入死寂。
没有风声,没有鬼语,没有心跳轰鸣。
可这份安静,却沉甸甸压在心口。
我张了张嘴,喉间干涩发紧。
想说抱歉,想说不值得,想说恩情不必用这种方式偿还。
可千言万语尽数堵在胸口,看着她安静的背影,我竟找不出半个字眼,打破这份尴尬、缱绻又酸涩的沉默。
人鬼殊途,恩情难偿,万般皆是身不由己。
最后我只能僵坐在床沿,脸色苍白、心神失神,任由这份复杂难言的静谧,将我们两人静静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