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着那个决斗盘离开了故乡的星球,几经辗转流浪到了这里。”(有人类居住的星球不止一颗)
“我不知道故乡因何而毁灭,潜意识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可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浑浑噩噩流浪到英魔托时,我路过了一家快餐店。”
“年老的快餐炸鸡店老板看我可怜,给呆坐在路边的我递了一份薯条,安慰我说:‘好好吃饭,好好活着’。”
“我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几近肝肠寸断,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泪水完全不受控制,快餐店老板动了恻隐之心,收留了我。”
“自那天后,我在快餐店留了下来,成了店里的一名服务员,快餐店老板没有孩子,待我视如己出,晚年更是将快餐店托付给了我,之后我将快餐店改名‘码头’,专门经营炸鸡薯条类的快餐。”
“很多人问我英魔托并不靠海,国境内也没有码头,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我之后的妻子也问过这个问题,可我解释不清。”
“在我模糊的记忆里,小时候依稀有个人总是会带着我去码头买薯条,那个人应该对我很重要,我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但我想让那个人能找到我,所以我给快餐店取名‘码头’,想告诉他:这里还有个家。”
“这么多年过去,记忆里有关那个人的痕迹已经彻底消失,我娶妻、生子,一点点发展‘码头’…我这一生起起伏伏,可我自认为足够幸福美满。”
“我老了,‘码头’也交到了女婿手里,我一边算着自己还有几年能陪着孩子们,一边等待着属于我的落幕。”
“直到今天晚上,我才想起来,我的大哥,他还没有回来啊,大哥还没回来,我还不能死,大哥只剩我这一个亲人了,我死了,大哥就找不到家了啊。”
听着游尘哽咽的声音,邢梁保持着沉默,他自认为并不是游尘口中的“大哥”,显然,游尘把他错认成了类似他大哥转世的存在。
但邢梁一直静静听着老人断断续续的倾诉,并没有出言打断或是挑破老人的幻想,就像游尘自己说的那样,他老了,寿命已经所剩无几。与其让老人带着痛苦和遗憾离世,不如将错就错,维持着这个温柔的误会。
“大哥,这么多年,你都去哪儿了啊…”
码头炸鸡店里,隔着桌子,游尘苍老的双手死死攥住邢梁的手,他生怕自己稍一松开,他的大哥就会再次不声不响地离他而去。
将血亲遗忘的感觉,他不想再体验第二遍。
“去做了一件事…一件必须是我,也只能是我,去完成的事。”
邢梁轻轻反握住游尘的手。
“快了,就快结束了。”
游尘闻言激动地站起身。
“为什么不能交给别人去做?不要将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肩上啊,大哥!”
他抓住邢梁的肩膀来回摇晃,但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我求求你,不要再继续了,我不想,不想再忘记你了啊…大哥…”
无视了游尘微颤声音中的哀戚,邢梁缓慢但坚定的,摇了摇头。
在听游尘讲述时,他想了很多。
通过“流天类星龙”传递的记忆,邢梁知晓了那个该死的、不应存在的“它”。
游星称呼它为:“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