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医几十年,做过无数高危胸腔手术,从没见过恢复速度这么离谱的病人。
别说枪伤贴近心脉,就算是普通刀伤,也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这么干净。
简直颠覆了他的行医认知,说是医学奇迹一点不夸张。
一旁的便衣警察也凑了过来,神色严肃又紧绷,轻声开口确认:“你好,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请问你现在意识清醒吗?能不能正常沟通?”
陆峥微微点头,嗓音因为长时间没喝水,有些沙哑低沉,语气却无比沉稳冷静:“清醒,可以沟通。”
简单五个字,气场沉稳笃定,完全不像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重伤病人。
医生快速做完最后一轮检查,确认颅内没有损伤、内脏修复完好,除了体表创口还需要慢慢休养,内里已经没有任何致命隐患,当即放下心来,对着警察点头示意:“病人身体条件远超常人,状态稳定,可以正常问话沟通。”
说完,医生就带着助手和护士轻轻退出病房,还把门关好,把空间留给警方办案。
两名便衣对视一眼,收起紧绷的神色,拿出笔录本,开门见山。
“我们收到报警线索,你于前日晚上在肖氏大厦地下车库重伤昏迷,身中枪伤。
我们没在你身上找到身份相关证件,请问你的姓名是?这枪伤是怎么来的?”
陆峥躺在病床上,床头被摇起了一些,他直视着两人,目光平静沉稳,思绪飞速运转。
他潜伏四年,经历无数凶险,警惕性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先是简单配合警方回答了基础问题,确定这个部门不在自己得到的名单上,随后直接报出了自己的警号,还有直属上级的加密联系方式。
“我是总局卧底警员,代号游隼,潜伏器官走私集团四年,此次遇袭,是身份暴露遭到团伙追杀。
两名便衣瞬间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他们有记录,知道这人不是被官方的枪械伤的,只以为这人是被持有走私枪械的人伤的,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自己人,还是蛰伏四年的卧底!
两人瞬间神色愈发恭敬严肃,立刻按照陆峥给出的加密渠道,第一时间上报总局、对接他的直属领导。
等待上级回复的间隙,病房里暂时安静下来。
陆峥借着空档,不动声色地梳理着所有疑点。
从亡命逃窜、中弹濒死,到离奇获救、安稳手术,再到一夜极速康复、全程无人来暗杀。
最诡异的是这整栋医院的气场。
他之前也是六感全开,明明能清晰感知到病房外层层叠叠,布满无形的屏障,现在却都没了,声音变得杂乱了不少。
这绝对不是警方的安保力量能做到的,更不是现代科技能实现的手段。
还有他体内那股早已融入筋骨、修复他所有重伤的温热气息,就像无数小手在修复着他的身体,热热的,痒痒的。
这些叠加在一起,诡异又玄妙。
陆峥心底愈发笃定,绝对有一位隐世高人,不但救了他,还在暗处默默护着他。
四年卧底,深陷黑暗,无人知晓、无人撑腰,步步刀尖舔血。
这一次大难不死,凭空得此天大恩情。
这份情,他记下了。
没过多久,陆峥的直属上级接到加密汇报,火速回电,语气激动又凝重。
得到他这边的具体消息,上级心里很是难受,不过这会儿不是感性的时候,知道高层有内鬼,他这儿有名单,快速下达指令:
第一,全程特级安保,二十四小时专人守护,杜绝一切外人靠近;
第二,暂停所有问话,优先让陆峥养伤恢复;
第三,即刻启动收网预案,上面会派专人来接手罪证、保护伞名单,对整个器官走私集团全线抓捕、连根拔起。
挂完电话,两名警员满脸振奋。
盘踞北市多年、藏得极深、牵扯极广的黑色毒瘤,终于要彻底覆灭了。
……
与此同时,还是那个高级会所包厢。
一夜未眠的集团高层们,还在焦灼等待消息。
所有人熬得面色憔悴、心神不宁,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盼着陆峥伤势恶化、直接死在IcU里。
结果一大早,就收到了内部传来的消息——
郑路醒了。
人彻底清醒,体征稳定,已经对接上警方,这也就意味着,对他们的抓捕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