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多智近妖(1 / 2)

书接上回。

话说,这样“换帝登基,太后垂帘”的操作难度,且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这难度大归大,试,总是还是要试一下的。

不过,这副作用么,也不是一般的大。

然,险是险了点,却也有那句富贵险中求!

毕竟,相较权柄在手,言震天下的收益比起来。就这点副作用,基本上是个微乎其微到可以忽略不计。

比如,黄门公的死。

这件事就好比秦二世所言“丞相误邪,谓鹿为马”。

后面就跟了群臣的“左右皆默”是一个效果。

那帮朝堂的大臣们一看,嚯!现如今还有这等的好事?有道是天道好轮回也!终是拨开云雾见月明了!也轮到我们看淘汰赛了!这大晴天的!看着爽!

于是,大家都喜闻乐见的不言语,纷纷搬了小凳子,抱着西瓜,嗑着瓜子,等着那皇宫里来的一场重新洗牌。

咦?这帮人怎的这么高兴?

这还不高兴?

什么叫做沉渣泛起?但凡一个小小的水洼,一旦平静了,那就是一个死水一潭。淤泥永远是淤泥,只能静静的待在底层。一旦这水被突然搅浑了,那些个底层的淤泥们,也就有了重见天日的一天。

不过,淤泥们是这样想的。

跟着当今这位文青官家跑的那帮权臣,可不会站在城头看风景,耳听了城外闹纷纷。

比如,蔡京,比如童贯,比如那梁师成。

心里话,老子好不容易爬到食物链顶端,这肉已经在嘴边了,你来劝洒家吃素?姥姥!看我的庐山升龙霸?加上天马流星拳!

那还等什么?开锣叫板,那就开唱呗。

不成,至少现在还不成。

因为难点出现了——皇家的面子!

哈,皇家都到顶端了,还需要什么面子?而且,都这会子了,哪还顾得上什么面子?

咦?话不是那样说的。所谓的面子,也是一个支撑一座大厦不会倾倒的顶梁柱。

一旦不要了,倒下去的,且不仅仅是一座皇家的大厦。

帝,固然可以废掉先帝的后,但是,也只能是个“废”。

这“杀”字麽,任谁都不敢出口。

原因很简单,没脸见祖宗。

为了点家产就来的一个哥死杀嫂?

这事,别说是皇宫大内,即便是一个普通人家也做不出来!

你这样做的话,只会得到一个评价——丧尽天良!

不过,就现在这状况,两边都你看我我看你的你死我活了,还得继续大眼瞪小眼看着对方犯愁?

死,双方肯定必须死一个的,但是,得看怎么死。

然,更重要的是!做事之前先把水给搅浑。

最好让对方的死,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扯不上,至少表面上是没有。

最起码也得弄出来一个“这事是我干的,但是,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干的”。

所以,蔡京所言“复卦上六,仅此可行!”这区区八字便是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不过,能想到这种解决方案的,也只能说是一个多智近妖了。

为什么这么说?

一则,为天道。

“眚”是什么个玩意儿?乃无形之物,是为天地神力。

这就好比生老病死,万物循环,都是一个天道。

即便你贵如天子也不能长生不老,不,不,不,皇上的“妈”也不行。

二则,避险。

夕大观,青眚屡现,寝于皇宫。

茅山奉旨入京,镇其于大庆殿前。

如今三茅、龙虎共居京城宋邸。

是为三山共辅黄图,两山俱在。

此时虽不可灭“青眚”,至少能护的侵殿中那文青官家的一个周全。

三,乃浑水也!

青眚侵,气之所及,腥雨四洒。届时宫中势必大乱。

不过,这“大乱”对于有准备的人来说,可是占了一个天大的先机。

所以,不怕乱,乱了才好下手。

想通了那蔡京的“复卦上六,仅此可行!”的其中奥义,饶是令那梁师成一个激灵自脚下打出,直通了泥丸宫!

心下惊道一声:且只有这“眚”做了掩,才能“夫代大匠斫者,希有不伤其手矣”。

何为“代大匠斫”?

文宗苏辙所着的《老子解》中有言道:“司杀者,天也。方世之治,而有诡异乱群之人,恣行于其间,则天之所弃也。天之所弃而吾杀之,则是天杀之,而非我也。非天之所杀,而吾自杀之,是代司杀者杀也;代大匠斫,则伤其手矣;代司杀者杀,则及其身矣。”

此段话,那自称是“苏氏遗体”的梁师成,自然是个倒背如流。

此时,且将那蔡京所言之“复卦上六,仅此可行”又在心下盘算了一番。

心下暗自叫好称绝的同时,却也是自己埋怨了自家这点自认为的姿质,与那“舞智御人”面前,那且不是一个欠佳能说得!

自家且是想破了脑袋,也是想不出此等绝妙到的一剑封喉,却又片叶不沾身的“代大匠斫”来。

然,彼时风闻蔡京“天资凶谲,舞智御人”,且让这自诩“文宗遗体”年轻气盛梁师成不以为然。

倒是生出一个“大家都是老狐狸,就别跟我讲《聊斋》了”。

然,现如今,看着手中《易经》中的“复卦上六”,也是一个两手颤颤,四脖子的冷汗直流。

顿觉,此翁并非只是一个“天资凶谲,舞智御人”可言。

这心机,已经是“多智近妖”也!

想罢,便是击腿而起,大赞了声:

“好手段!”

倒是这位御前文字激动过了头,忘记自己且在车上。

还未站起,便一头撞在了那暖车顶梁。

于是乎,且是按了后脑蹲在一处呼疼,然也掩不住他那兴奋之态。

那童贯倒是见不得那个兴奋的不要不要的梁师成。

且闭目,不屑了叫来一声:

“你这娃娃!”

遂,拧眉侧目,差异的问来一句:

“此物类犬乎?”

“此物类犬乎?”

那坐在宋粲“抄,前朝长乐老诗,放鱼书所钥户”书前的蔡京,与那昏暗的烛光中,也是喃喃的问了自家一遍。

然却,得来的也是一个摇头。

遂,拿起桌上天青葵花盏边的那本,周亮着人送来的“汝州瓷贡案”犯官的口供,页页的翻来,字字的细细看。

倒是只有口供中,有这漏船之法,却终是想不通,这汝州犯官的“漏船之法”应是怎的一个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