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多智近妖(2 / 2)

便有按了那口供,来的一个捏鼻搓额,终是想不出个来去。

诶?这蔡京怎的了?直接去问问那犯官不就知道了?

哈,且不能直直的问来,便是那周亮,他也不能轻易的去找来问。

倒是担心了那文青官家,那肝郁多疑,再加上一个文青的敏感。

这边的苦闷,同样与那暖车上的童贯。

饶是眼睛睁了个大大,狐疑的看了那兴奋劲还没过来,又被问了一个愣神的梁师成,继续追问一句:

“若此物类犬,敢为了尊驾,又哪里去寻来?且呼之必应?”

那意思就是,你这孩子先别狂,“眚”是何等凶残之物?哪是你想用就用的?

怎么茬?那物件是你自幼养大的狗啊?还是你亲生的儿子?

即便是狗,你也得费口气,喊一声,吹个哨什么的吧?

就目前看,你就是喊破了喉咙,这货也不一定搭理你!

关键是,你从哪找!

那梁师成听了童贯这问来,且揉了头,笑了一声,望了那童贯一个抬眉,问来一句:

“太尉怎是个糊涂?”

说罢,便将身凑近,望了童贯,小声了道:

“此物蒙那茅山代师上敷白茅……”

一句说罢,便收回身来,摇头晃脑的继续道:

“下着炉石雄黄成粉入地三尺!紫符银箓封镇于大相国寺内……”

那童贯见那梁师成揉了痛处,摇头晃脑,如同背书一般的说来。

这一番谨小慎微,不敢放出个声响,却也难掩心下的一番得意洋洋的神情,且是让那童贯得来一个不屑。

遂,又闭目,不屑了摆了一下手,回了他一句:

“道听途说尔……汝可亲眼得见?”

听了这问,那梁师成却是个不恼,便嬉哈了一声,笑了脸,又近身,抱拳于耳,悄声道:

“师成不才,曾得钦命,那寺后塔林禅亭,在下倒也去过。”

童贯听得此言心下便是一惊。便一把推开那张凑近的脸,躲开了一些个距离,且鄙目视之。

心下却道:此便是奉了官家的秘诏去了!

倒是想不通,眼前这小小的睿思殿文字外库,居然能吃的那么深……

想罢,也只是目光深邃了看了这位年少,且木讷的“文宗遗体”,来的一个表情复杂。

这货这会子又愣个什么神?

倒不能怨他愣神。

自官家即位,这睿思殿,也就是作为一个讲礼进膳之所在,圣驾也是于宣和燕息。

之后,奉华宫修缮完毕,便常居于黑虎白砂之中。

如此,倒是冷落了那睿思殿,身边近侍,也只有那个已经于大雪的深夜,“披发环首于宣和殿后连桥”的黄门公一人。

然,这“青眚”之事,且是个皇家的秘闻。

所有相关,也是止于太史局,外人不得过问。

自诩官家贴己近臣的童贯,于这“眚”的事上也只是个风闻。

不过,这货也不好奇,便来的个三缄其口,不敢傻了个脸四处的乱打听。

自家也是个深知,伴君如伴虎,不该自己知道的事,也只有一个装了糊涂,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咦?问也问不得吗?

这玩意能让两代帝王崩!

你问了想干嘛?

嫌命长?

听了这问御前文字的话来,童贯也只有按下心中所想,翻了眼道来一句:

“既然如此,门公可自为之。”

这一句不疼不痒的话,直接把那梁师成彻底给整抑郁了。

饶是大大的张了个嘴,半晌的合不上。

怎的?

说一千道一万,舞智御人也罢,多智近妖也好。那“青眚”就在相国寺,谁去把这祸害给放出来?

边关有雪,本是个寻常。

不过,今年这场大雪却来的比往年要早了一些,亦是大了些个。

然却不似往年那般的恶寒。

倒是好一个铺天盖地,上天同云。不出一晚,便将那河山染就一个黑黑白白。

那坂上的独槐,亦是被染了雾凇,得来一个枝桠洁白,晶莹剔透。

树下雪棚,亦是与四下同色。那粉妆玉砌的,令人恍若置身仙境。

宋粲披了风毡,裹了羊皮。身边小炉暖茶,铁壶烫酒。手中半卷书籍,一盘黑黄二豆,听那怀中陆兆咿咿呀呀。

看似闲情逸致,然,眼前的“斜萦碎委百千态”,且是不得安稳他那心中的惴惴的不安。

只因此雪无风,自夜而来,现下便是一个赢尺。

自到得这边关寒砦,这般的大雪,他也只见过一场。

便是与那黑犬“元黑”城南横塘道别之时。

想至此,无来由的戚戚之感,便由心下而来。

于是乎,探手于外,接了那雪花倒是不看,只是呆呆的看了远处,任由那雪花在手中化了去。

咦?这戚戚哀哀的,究竟是由何而来?

这问,连那宋粲自家亦是说不出个清爽。

却感那掌中雪花得了暖气渐化成水,心下叹道:本是玉琢人间之物,终不免让人蹂践成泥也。

一番戚戚,倒是被那怀中的陆兆的咦呀声给唤醒。

便低头看那怀中肉乎乎的人儿,拿了雪花与他冰脸。

那陆兆且是个不躲,又是一番滴滴嘎嘎的来,且是冲淡了那宋粲心下的戚戚然。

遂,放眼望去,看那坂下的莽原雪野,舒展了心中的不快。

然,入眼,却见那银装素裹的将军坂下,饶是一番的熙熙攘攘,热闹异常。

不过,倒是个不奇怪,这不寻常之事,于这非常之地倒也是个常有。

放眼去,且见那人群来往犹,如蝼蚁行于白沙,饶是一个乱糟糟的显眼,且也与那一番死色的莽原中,添来一丝人间的喧嚣。

然,看那些个热闹的人群,却不是自家的家丁。那杂色的衣衫,倒是些个本应在家中猫冬躲寒的百姓。

见那些个百姓携家带口,挎篮的挎篮,担酒的担酒,手中拿了纸钱供品,一个个的结伴而来。

纷纷寻了那雪中的佛塔石堆,洒扫了积雪,燃了纸钱。

不多时,便见来一个束束的尘烟,在这茫茫的雪原中四起,饶是与那片世外的寂静,带来一番人间的烟火。

宋粲见了也是个奇怪。

然,掐指算来,倒是今日寒衣,本就是祭奠先人之日。

都说这“早清明晚寒衣”的,与先人烧冬衣,也应是在晚上,怎的这一大清早的,便来祭奠?

更令宋粲一个怪异的是,这不祥之地,怎的能引得百姓顶了这寒冬大雪来此祭拜?然,与这四战凶猛,枯骨遍野之地,这帮平常的百姓却又来祭拜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