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恩典难施(2 / 2)

那么这“亭”是个什么玩意?“亭”比“乡”还要小一些。

封汉寿亭侯就是以此地为“食邑”,没户籍制度,也不知道“亭”内有多少人?你让我们二爷吃什么?吃谁的?

中国的户籍制度,实行的很早,早到可追溯到西周时期的“食邑”制度。

而其完善成制度的话,应该是在春秋战国时期。

没户籍很麻烦吗?

那可不是麻烦不麻烦的事,而且,搁历朝历代都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好很多了,顶多是被发现了,该遣返的遣返,该补户口的补户口。碰见没儿没女的没工作的,还能给你办个低保。

但是,从周到清,如果一个人没户籍?那是妥妥的会没命的!

那位说了,哪有那么夸张?

还真有那么夸张。

无论是流,还是氓,无论你到哪官府都会抓。

抓了干嘛?关监狱还是遣送站?

你想得美!

住监狱不用吃饭?

官府白养了你?

你又不是灾民。

抓去服苦徭!

什么是苦徭?

修河、铺路、掘矿、筑城,甚至是阵前挡死。

反正就是让你提供免费的劳动力,去参加官府组织的重体力义务劳动。

咦?那不是志愿者?

你想啥呢?还志愿者!

没户籍,就意味着你这个人,在法律上是不存在的!

不存在的人,于官府而言,也只能来的一个三不管!不管衣,不管饭,死后不管埋。

那地位,真还抵不上一个牲口。

因为,你用大牲口,也是要花钱雇的!而且,牲口死了,你照样得按价赔偿!

既然有这样不用花钱,死了还不用负什么责任的大宝贝,那还不什么玩命让你干什么?

具体使用的惨烈程度,你可以参照一下日本侵华时,被抓了去的劳工。

咦?这么草菅人命的就没人管管?

看你说的,管,肯定是有人管。

但是,你问了我也只能说我这没这号人。

不信你按户籍查!

你总得给个姓甚名谁,哪里的人氏吧?

至少,你也的拿个官方承认的户籍,这样让我也好查啊!

你这红口白牙的,没根没据张嘴就来呀!咱得讲理吧?

于是乎,这原本的人命官司的法律问题,便上升到了“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哲学范畴。

说这宋,也是个富庶天下,怎么还会有那么多没有户籍的流民?

富庶是富庶,自古富庶的就不属于平民百姓。

流民多,也得拜在宋,大宗的土地兼并所赐。

宋,并不抑制土地兼并。

而且,土地是私有的,是可以自由买卖。

土地兼并,也不全是坏事。

在宋刚立国的时候,也是起到了很大的促进经济发展的作用。

但是,什么事情就怕这但是。

随着土地兼并的发展,这“促进经济发展”的举措,就慢慢的变得不对味了。

众所周知,经济这事,自然与那金钱有那不解之缘。而,买卖也是需要金钱来实现的,土地买卖也不例外。

不过,对于花钱这事,国人所认同的,那就是一个少花钱多办事,不花钱也办事。

总体来说,就是本着不占便宜就算吃亏的基本原则去办事。

这事吧,细说起来,也是个无可厚非,利益最大化嘛。

于是乎,这“促进经济发展”就顺利的演变成了“促进”某些人的“经济发展”。

尽管,宋仁宗也提过土地限购的政策,即“限田”。

这效果么,也就是个只存在于纸面吧!

怎的,执行不下去!大家身上都有屎没擦干净,就不能说只别人脏。

世间万事,皆是个如此。

凡得利之事,莫说是法律,任你如何改朝换代,怎的改天换地,也不能改变它一个分毫。

如果,按照这样的指导思想的话,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白拿。

还白拿?说的好听!那不就是明抢嘛?

嗯,不,不能说抢,就是“白拿”。

抢,这玩意儿是要和暴力行为相配合的,而且,抢任何东西,在任何朝代都属于犯法。

如果在抢夺的过程中实施暴力行为,那就是抢劫,抢劫个历朝历代都是要杀头的!

这动不动就掉脑袋的风险,似乎有点大。

所以,要最大程度上降低风险。

咱换个思路来看。

如果这块地的主人没户籍的话,那不就是一块荒地了吗?

嗯,好吧,原先棘手的事情,得了这句话,便得到了一个很完美的解决。

有权有势的占了你的地还能让你有户籍?

嗯……是你必须没户籍!跟占不占你的地,压根没什么关系。别瞎联系!

于是乎,这“辟城郊荒地为稻田,置务掌之,分地于民,年收租粮上缴”的“稻田务”,便在很大程度上激励了士绅阶层“开荒种地”的热情。

其结果就是失地、没户籍的人变得越来越多。

还真有人这样干麽?

有啊,咱们的内东头主司——大胖子杨戬。

这货在汝州,就是这样把一个利国利民的“稻田务”给生生的玩废的。

还有就是,本身老实巴交的农民,这帮人原本是有田的,也是有户籍的,而且,也没人惦记他那块地。

不过,或因天灾水火,或儿女众多,而不堪重赋,只能撂荒田地,远走他乡,去另谋一条活路。

这种现象,在宋也是个经常,还给了一个专有名词,叫做“逃田”。

这类因赋失地,而远走他乡的,且被称之为“氓”。

“逃田”既逃避税赋,当地官府找不到人要钱,肯定会给你销户的!

因为这地方的税赋,都是按人头来算的,你好不丫的撒丫子跑了,我这税赋怎么办?

所以,“逃田”的人,在这官府的眼里,也只能是一个毫无悬念的没有户籍!

留了他们的户籍,也只会给自己添麻烦。因为他的税赋,你横不能帮他垫上。

那宋粲说是个宣武将军的出身。

但是,说回来了,他也就是京城的官二代,妥妥的一个任嘛不会的纨绔子弟。

与他说来,自然不会知晓这“流”“氓”的疾苦。

也不知道这“逃田”究竟是个怎么个事。

对于那崔冉的那声“恩典”也是个瞠目视之,傻傻的不知其所云。

且是呆呆的看了那崔冉。

心里却蹦出来个小人,冲他一通的嚷嚷:

恁说嘞是个啥?他跟这说啥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