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莉已经习惯爱丽丝对奥尔菲斯的肯定了。
她只道:
“在忠实读者的眼里,他们喜爱的作者容易被镀上一层光辉。”
爱丽丝抿嘴,不好意思说话。
为了岔开这个话题,爱丽丝转而道,
“那么,我有点好奇,按您所说,普林尼先生难以长时间将注意力投入到学术研究之中。”
“他热衷于交朋友,无论对方身份的高低贵贱,他都乐意与其结识,饮酒作乐。”
“而您亲口承认过,昆虫学是一门枯燥的学科,想要有所成就,必须耐得住寂寞。”
“那普林尼先生的那篇昆虫学论文……”
这的确是爱丽丝的不解,早有疑心的地方。
“是我的。”
梅莉终于谈到这件事,反应平平,
“那是我的成果,他拿走了。”
一直以来似有似无的猜测得到验证,爱丽丝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成果被拿走,比起愤怒,梅莉更多的应该是无力。
科学界的大门能被才华横溢的寒门柜子撬开一条缝,却仍然紧闭着拒绝女人。
即使是没有结婚的气象学家,为了让自己的研究结论正常发表,都必须将署名权让给一位男性。
何况梅莉。
实际上,不需要约书亚做什么。
早在斯特林小姐的婚礼上,在巴尔萨克夫人的遭遇里,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就被指出了出来。
那就是此刻的女性不算是独立的人。
婚前,她们勉强还能保有自己的姓名,拥有一间私人卧室。
婚后,她们失去了原本的姓氏,在法律上是属于丈夫的附庸。
附庸的一切,自然是主人的。
结婚以后,女人名下的所有财产,在法律上就归属于丈夫所有,包括这个女人后续的各类产出。
穷苦人家的妻子会拼命纺纱,为他人洗衣,把赚来的铜板交给丈夫,不给反而会被指责。
而体面的,聪慧而具有学习能力的体面妻子们,她们努力学习从而获得的成果,与纺纱赚的钱没区别。
“没有人在乎。”
梅莉对爱丽丝道,
“我知道的,我留不住那篇文章。”
“约书亚开始对我说,虽然会以他的名义发表这篇论文,但他一定会给我保留一个助理的名誉,不会让我就此被埋没。”
梅莉淡淡道,
“他确实做到了,我也以大学者的妻子,一个贴心的学术助理身份被采访。”
“尽管我需要回答的问题全是关于他的日常起居,只有一个是自我。”
这是社会现象,无力改变的爱丽丝有些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