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检查了一遍帐篷内的装备，还外出确认了固定铆的状态，这才脱掉外衣准备休息。

伊织坐在另一侧，双手抱着大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像是一只正在发呆的小猫。

楚子航看着有些出神的伊织，下意识提醒道：“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好。”伊织缓缓放下双腿，然后蛄踊着钻进睡袋里，她的目光落在摇晃的帐篷顶上，外面的风雪拍击上来，如同雨打芭蕉。

过了几秒钟，伊织的声音响起：“楚君，你有想过如果没有龙，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她的语气轻轻细细，像是小雨落在阔叶上。

“活下去，找一个好工作，让爸爸妈妈骄傲。”楚子航平淡地说出了这句乍看上去有些孩子气的话，他好像早就想过这样的事情，在他看来如果没有仇恨和龙族，他就该沿着某条被铺设好的道路走下去，成为他人眼中孩子们的榜样，让家人骄傲，不为他操心。

伊织笑了笑，“楚君，你一定没有叛逆期。”

“听上去就像是你有过叛逆期一样。”楚子航看了伊织一眼，他们初见的时候伊织还没满十八岁，在那个最张扬的年纪，大部分时候却都乖巧的像是一副静物画。

这样的女孩当然不可能叛逆，她虔诚的就像是天然诞生的佛胎。

“想过要不要去做一些只有青春的时候才能去做的蠢事，但是没有实践。”伊织说，“现在想想真是可惜，当时就该把戒律什么的抛到一边去，先体会一下这个人间。”

楚子航坐起来，眉头皱起。

“不是我故意要说什么丧气的话，只是我觉得我不会有以前那样可以尝试去放纵的机会了，神明大人盯着我呢。”伊织轻声道，“您不用太在意，被关在笼中的鸟有时候会无病呻吟地歌唱天空，但哪怕笼子被打开了，她也不会去拥抱外面衣食无着的生活。她习惯了由笼子带来的安全感，习惯了有人的视线会落在她的身上。”

楚子航严肃地说：“人不是鸟，你也不像。”

“那你觉得我像是什么？”伊织把问题抛回给楚子航。

楚子航听到这个问题，想起了去年的东京，他们相处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穿山甲？”楚子航给出的答案是伊织属实想不到的。

“为什么是穿山甲？我看起来头很硬吗？”伊织也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穿山甲几乎不会发出叫声，安静，但是执着，有搬山般的毅力，也有独自前行的决心，更重要的是，浑然一体的鳞甲下是一颗柔软的内心。”楚子航缓缓道，“你说你不会走出牢笼，其实你只是不想把这层鳞片收起来。”

伊织偏了偏头，看着楚子航说：“因为穿山甲收起了鳞片，就没有自保的能力了，据说被人从小喂养到大的穿山甲爪子和鳞片都会软一些，因为它们不需要这样的能力，也就没有了战斗力。它们能这样做，是因为人类在饲养它们，在收割之前会保护它们，我褪下了鳞甲，有人会保护我吗？”

楚子航并未犹豫：“你哥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