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就没有冰了。”小七说,“所有人都醒过来了。光城和营地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地方。有房子、有地、有树、有人。”
“多少人。”
“水声音说,加起来大概有一万多。”
千仞雪沉默了一会儿。一万多人。比现在多了好几倍。房子不够、粮食不够、布不够。但她想了想,忽然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房子可以盖,地可以开,布可以织。人多了,做事的人就多了。
“那我们要盖更多的房子。”她说。
“锤已经在想了。”小七笑了,“他说这次要往东边扩,一直扩到核桃林那边。还要盖学校、盖仓库、盖大作坊。他还说要修一条路,从营地一直通到白崖。”
“白崖?”
“嗯。以后人们从北边来的时候,走那条路就能到光城。不用再走野地了。”
千仞雪看着远处的地平线。光珠的光芒和夜色交叠在一起,把天空染成一种暖融融的、像蜂蜜一样的颜色。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其实也没有很久,但感觉像上辈子,她第一次走到这片土地上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冰、雪、光秃秃的石头。现在这里有光木房子、有苹果树、有核桃林、有碱蓬地、有路、有石凳、有孩子跑过的痕迹。
“小七。”她说。
“嗯。”
“你长大了。”
小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又来了。我都已经长大了好不好。”
“不是那个意思。”千仞雪看着她的眼睛,“你长成了一个能做事的人。从火种里刚出来的时候,你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现在你管着所有的咒语课,跟水声音说话,给营地带消息。你做得很好。”
小七的脸红了一下。她低下头,手指摸了摸辫梢上的火种碎片。“我也就是做了该做的事。水声音教了我那么多,我不传出去就浪费了。”
千仞雪没再说什么,继续削她的木头。小七蹲在旁边又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那我走啦。锤说今晚要开个会,商量白崖那条路怎么修。”
“去吧。”
小七跑远了。她跑得很快,辫子在后头一甩一甩的,辫梢上的火种碎片在光里一闪一闪。
千仞雪看着她跑远,低头继续削木头。
那天晚上,营地里的火堆又比平时多了几堆。锤召集了几十个人聚在光城外围的母珠旁边,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幅大图,从营地到白崖的路线、沿路的驿站、水井、宿营地。木生蹲在旁边帮他用树枝圈地,石在旁边搬石头压图纸边角,花在旁边记笔记,帛在旁边画图样。小七站在中间,手里拿着光木棍,在地上指来指去,说水声音告诉她哪里的地基最稳、哪里的地下水最浅。
戴承风坐在稍远的地方削木头,千仞雪坐在他旁边削另一块。两个人不说话,但削木头的声音合在一起,一个快一个慢,像两把乐器对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