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看了看他的勺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歪勺子。“你故意气我。”
“没有。”戴承风说,“给你看看弧度。勺头要这么圆,勺柄要这么直。”
千仞雪把两个勺子对比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自己的歪勺子放在一边,重新拿了一块木头。“再削一个。”
戴承风收回自己的勺子,继续打磨。两个人手里的刀声又响起来,一个快一个慢,混在火堆的噼啪声和远处营地的人声里。
山把粥喝完,看了看千仞雪,又看了看戴承风,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管事的,明天我的人能干活。你说怎么安排。”
千仞雪抬起头。“你手下有多少能干活的。”
“一百多。”
“明天早上找柳。她管粮食和劳力。让她排班。”
山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千仞雪一眼。“管事的,你今年多大。”
千仞雪手里的刀停了一下。“不大。”
山笑了笑,没再问,走了。
千仞雪低下头继续削勺子。戴承风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千仞雪看见他的表情,把刀放下了。“你笑什么。”
“没笑。”
“你笑了。”
“没笑。”
千仞雪瞪了他一眼,拿起刀继续削。戴承风低下头,继续打磨自己的勺子。两个人手里的刀声又响起来,一个快一个慢。
…………
人越来越多,营地越来越挤。
到了化冰之后第二个月,营地里已经有了八千多人。光城里面的大通铺早就住满了,外围的光木房子也住满了,锤带着人日夜赶工,把房子从营地中心一直盖到了白崖脚下,沿着新修的路两边排开,像一条长长的光带。但人来得太快,房子还是不够。有些人住在棚子里,有些人住在光城里面挤着,有些人干脆在路边搭个简易的窝棚,铺上干草就睡。
粮食更紧张了。柳每天精打细算,把存粮和地里出的东西搭配着分,还是不够。木生带着人把能种的地都种了,连白崖那边的黑土地都开出来一大片,种上了麦子和豆子。但地里的东西要时间,八千张嘴每天都要吃,存粮眼看着就要见底了。
柳来找千仞雪,脸色不太好。“管事的,粮食最多还能撑十天。十天之后地里还没收成,就得饿肚子。”
千仞雪坐在门口削木头,手里的刀停了一下。“十天。”
“十天。”柳说,“我算了,就算每天只吃半饱,也只够十天。新来的人里面有不少身体虚的,吃半饱撑不了几天。”
千仞雪沉默了一会儿。“河里鱼还多吗。”
“多。但捞鱼的人不够。而且光吃鱼不行,人得吃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