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了。」

小七蹲下来，看著千仞雪。她的眼睛很亮，很认真。「那个东西叫『噬光兽』。火种灵们说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光珠还没有来，地上全是黑的，只有火种灵们在飘。后来有一种东西从地底下爬出来，专门吃光。它们吃火种灵，吃光珠的光，吃一切亮的东西。后来光珠来了，把光洒满了大地，噬光兽就躲到地底下去了。它们怕光，怕得要死。但它们没有死，只是躲起来了。」

「为什么现在出来了。」

小七摇了摇头。「不知道。火种灵们也不知道。它们只记得，噬光兽出来的时候，就是光要变暗的时候。」

千仞雪沉默了。她看著母珠的光，看著火种灵们在光里飘来飘去，看著小七辫梢上的碎片一闪一闪的。她想了很久。

「它没有攻击我们。」她说。

「什么。」

「那个噬光兽。它看见我们了，但它没有攻击。它趴在那里，看著我们，呼吸。它身体

小七皱起眉。「什么刻痕。」

「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圈一圈的，很整齐。」

小七没说话。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站起来，跑到母珠旁边，把手按在母珠上。母珠的光闪了一下，火种灵们全都停下来，飘在半空中，一动不动。母珠旁边的学生们也停下来，看著小七。

小七闭上眼睛，站了很久。然后她睁开眼，看著千仞雪。

「火种灵们说，」她的声音很轻，很慢，「噬光兽不吃东西的时候，会啃石头。它们在地底下，没有光可以吃，就啃石头。啃出一圈一圈的刻痕。它们啃石头的时候，是在想光。」

千仞雪看著小七。

「它们在想光。」她重复了一遍。

小七点点头。「火种灵们说，噬光兽是光的最早的记忆。在光还没有来的时候，它们就在地底下，等著光。它们等了很久很久。后来光来了，它们又躲起来了。因为它们知道，光不属于它们。它们只能等，不能碰。」

千仞雪站起来。她走到母珠旁边，把手也按在母珠上。母珠的光暖暖的，从她的手心一直传到她的心里。她闭上眼睛。

她想起那个噬光兽的眼睛。绿色的，像两颗火种。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她想起它的呼吸。一下，两下，三下。很有规律，很稳。她想起它身体走。

她睁开眼。

「明天。」她说，「我再去一趟。」

第二天，千仞雪又去了。这次她带了戴承风、山、铁，还有小七。小七说，她要去，因为火种灵们要去。火种灵们说，它们要去看一看，看一看那个噬光兽。

他们走到老林子边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光珠的光从南边来，照在坡上，暖融融的。林子还是黑的，树还是不动，叶子还是黑得像炭。但这次，林子中间的那条路是开的。黑树从中间往两边分，像一扇打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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