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东西很大。比最大的熊还大一圈。它的身体是黑色的,上面有一道一道的银纹,像闪电劈在石头上。它的头很大,很扁,趴在地上,像一块黑色的石头。它的眼睛是绿的,像两颗火种,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千仞雪没有动。她身后的猎户们已经把手按在了刀上。山往前迈了一步,想挡在她前面。她抬手拦住了他。
「别动。」她说。
那个东西没有动。它的眼睛盯著她,一眨不眨。它的呼吸很慢,很沉,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呼吸,它身上的银纹就亮一下,暗一下,亮一下,暗一下。
千仞雪看著它的眼睛。她看见那两颗绿色的火种里,有一个很小的、很深的、像漩涡一样的东西在转。她盯著那个漩涡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头晕。她晃了一下,戴承风从后面扶住了她。
「别看它的眼睛。」戴承风说。
千仞雪低下头,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下。再睁开眼的时候,她看的是那个东西的身体,不是眼睛。她看见它的身体。骨头上有一圈一圈的刻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她又看了一会儿。那个东西还是没有动。它趴在空地上,眼睛盯著她,呼吸一下一下的,身上的银纹一亮一暗。它没有攻击,没有吼叫,没有站起来。它只是趴在那里,看著她。
千仞雪往后退了一步。
「退。」她说。
猎户们开始往后退。千仞雪也往后退。戴承风站在她身边,手按在短刀上,眼睛盯著那个东西。他们退一步,那个东西没动。退两步,还是没动。退三步,还是没动。
退到溪边的时候,千仞雪停住了。她转过身,看著那个东西。它还是趴在那里,眼睛盯著她,呼吸一下一下的。她看了很久。
「它不是野兽。」她说。
「什么。」山问。
「它知道我们来了。它知道我们在这。它在等。」
「等什么。」
千仞雪没回答。她转过身,往南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东西还是趴在那里,眼睛盯著她的方向。光珠的光从南边来,照在坡上,照在溪水上,照在黑树上。但照不到那个东西。它趴在那片空地中央,像一块黑色的影子,光绕开它走。
她走了。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光珠的光变成了银白色,把营地照得亮堂堂的。千仞雪没有回屋,直接去了母珠那边。小七正在母珠旁边念咒语,看见她来了,停下来。
「管事的。」小七说,「你脸色不好。」
千仞雪在母珠旁边坐下来。母珠很大,很圆,像一颗放大了无数倍的光珠。它发出一种柔和的、暖暖的光,照在千仞雪的脸上,让她觉得好受了一点。
「小七,」她说,「你知不知道一种东西,黑色的,很大,身上有银纹,眼睛是绿的。」
小七想了一会儿。她辫梢上的火种碎片闪了一下,一个火种灵飘过来,在她耳边转了一圈,又飘走了。小七的脸色变了。
「你看见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