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朝乾夕惕”,年世兰也让年羹尧私下里写了几百遍,怎么还会出错呢?
一股被既定命运裹挟的强大窒息感席卷而来,年世兰有种无力感。
“娘娘,您得撑住啊。周宁海,那皇上生了大气,是如何处罚大将军的呢?”颂芝跟着问道。
“是啊,折子写错了,皇上如何?”年世兰道。
“奴才只听,皇上生了大气,连莞嫔娘娘都受了责备,旁的没了。”
“没了?”年世兰觉得哪里不对劲,“皇上给折子朱批了吗?有没有把折子发还西北?”
“这……?奴才没听厦子。”
年世兰蹙眉,按照上一世的情况,皇上生了气,折子直接发还西北,连哥哥的家臣也一并办了。
这一世,怎么把折子留下来了?
还有莞嫔,皇上为何会因为哥哥斥责莞嫔。
“那厦子可有皇上是如何斥责莞嫔的?”年世兰追问。
“厦子没,莞嫔侍奉笔墨,厦子在外间听得不真切,娘娘,这次可能真的危险了,厦子的嘴奴才花了五百两才撬开的。”
周宁海恨极了厦子,平时和他话的时候客客气气、热热闹闹的,笑脸相迎,但是真到遇到事儿上了,这货的嘴脸变得比谁都快。
人走茶凉,树倒猢狲散,这是自古以来的常理。
年世兰倒是不太在意,只是厦子这风向的转变,却让她确认了一件事。
皇上当真是生了哥哥的气。
只是年世兰想不明白,这朝乾夕惕四个字儿,居然这一世还是会出现。
难不成还有什么鬼祟的伎俩,即便是无中生有,也会照着前世的历程走吗近?
如果是这样,那折子为什么没有发还给西北呢?
事情越急,越要以不变应万变,事缓则圆。
华妃在殿内来回踱步,想了许久,让灵芝做了人参百合酥送到养心殿去。
她嘱咐周宁海,旁的你什么都别,只我操心皇上身体,怕他劳累,特意做了用哥哥从西北送来的人参做了点心给他补气。
周宁海去了又回来。
“娘娘,皇上收下了那盘点心,还尝了一个,味道做的不错。”
年世兰听周宁海回禀皇上尝了那块点心,还夸了句味道不错,悬着的心总算回半分。
她垂下眼,指尖轻轻叩着案几,一下,两下。
皇上肯吃她送的东西,便明还没有把年家彻底推到对立面去。
前世那个折子递上去之后,皇上连自己都没见,更别提吃什么点心。
周宁海,年世兰抬眸,你再去一趟养心殿外头守着,看看皇上今夜的晚膳传的是哪个宫里的。
奴才这就去。
周宁海走后,年世兰独自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姣好的面容。
她盯着自己那双眼睛,低声问身后整理寝衣的颂芝:你,皇上为什么留了那道折子?
颂芝迟疑片刻,试探着开口:奴婢想着……皇上若当真认定大将军有罪,折子当场便发还西北了,连朱批都不必多写。留着,兴许是……还想再看看?
还想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