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外守门的太监远远瞧见她,吓得脸色煞白,慌忙跪倒,却不敢阻拦。
这位主儿盛宠时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如今虽遭了难,可到底还是贵妃名分,谁敢真拦?
厦子道:“娘娘……皇上正在批折子,、谁都不见……”
“去通禀,若皇上不肯见本宫,本宫便一直不走。”
苏培盛不忍见年世兰如此糟蹋自己,皇上这几日也时时关注着翊坤宫的动向。
他转身进了养心殿:“皇上,贵妃醒了,这会儿在外面要见您。”
“她才好了就这么折腾自己?”皇上有些生气,“让她回宫去,朕不见她。”
“皇上,娘娘从来都是个拗脾气,您不见,她若是在外面僵着,回头病情加重……”
苏培盛欲言又止。、
“让她进来吧。”皇上撂下折子。
苏培盛打开殿门将年世兰迎了进来。
殿内暖融融的炭火气扑面而来,与殿外的冰天雪地恍如两个世界。
皇帝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一卷朱批,闻声抬起头来。
烛火映着他的脸,明暗交错间,那双眼睛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既还病着,又何必出来呢?”皇上的喉咙莫名地发紧。
他发觉自己见到华贵妃心还是会疼。
年世兰一步步往前走,氅衣下摆拖过金砖地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响。
她走到御案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有行礼,没有跪拜,只是直直地望着皇帝的眼睛。
“臣妾来问皇上一句话。”
皇帝的目光在了那件大氅上:“问。”
“敢问皇上,臣妾的哥哥当真犯了死罪吗?”年世兰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潭水底下压着的是滚沸的岩浆。
皇帝的目光微微一凝,没有话。
“我哥哥镇守西北数十年,平罗卜藏丹津,定青海,收归新疆,哪一场仗不是拿命换来的?
国库空虚,军饷发不出时,是他自己掏了家底贴补将士,将士们才肯卖命。
飞鸟尽、良弓藏——皇上,您用得着年家的时候,年家就是您手里最趁手的刀,用不着了,就嫌这把刀太利,割了您自己的手。”
年世兰的声调始终很平静,却吓得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齐齐跪倒,额头紧贴着地面,大气不敢出。
“放肆!”皇帝猛地拍案而起,御案上的茶盏震得跳了一下,茶水泼出来,在明黄的奏折上洇开一片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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