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瞧了会儿热闹便走了。

齐妃、欣常在几人将皇上送出长春宫，皇上负手而立，心中似乎在想着什么。

怎么纯元皇后的香，人人都有？？？

皇上心有疑惑。

“去咸福宫。”

“嗻。”

咸福宫比储秀宫安静许多。暖阁的窗子糊了厚厚的高丽纸，透出来的光是柔和的橘黄色。

皇上推门进去，暖意扑面而来，夹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和书墨气。

温宜趴在小几上写字，敬妃坐在旁边做针线，母女俩安安静静的，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响。

“皇阿玛！”温宜先看见皇上，撂下笔就要下炕，被敬妃按住。

“穿好鞋再下地。”敬妃起身给皇上行礼，又回头叫温宜，“慢慢走，别摔了。”

温宜趿着软底鞋蹬蹬蹬跑过来，抱住皇上的腿，仰着小脸笑。

皇上弯腰把她抱起来掂了掂：“沉了。”

“敬妃娘娘天天给儿臣做好吃的，儿臣不长肉才怪呢。”温宜一本正经地说。

敬妃笑着摇头：“这孩子，自己嘴馋倒赖上本宫了。”

皇上抱着温宜在炕边坐下，目光落在炕桌上的宣纸上。

温宜在描红，写的是千字文里的大字，歪歪扭扭的，可看得出来写得很认真。

案角搁着一只白瓷小碟，里面盛着几块奶糕，上头印着梅花模子。

皇上拈了一块尝了尝，酥软清甜，不像方才齐妃那儿的花生酥那样浓烈，倒更合他的口味。

“这是你做的？”皇上问敬妃。

敬妃把针线篮往旁边挪了挪，笑道：“臣妾试着用牛奶和米粉调的，今早才蒸出来，温宜吃了两块，说比御膳房的点心好。”

“好吃。”皇上又拿了一块。

咸福宫的香炉里也点着安神香。

皇上这会儿已经闻惯了，最近常闻这股苏合油打底的味道，他都有点不想闻了。

可咸福宫的香闻着格外平和，大约是因为敬妃本人从来就是安安静静的，连带着她宫里的香气也温驯起来，不争不抢地融在暖阁的热气里，融在温宜的奶香里，融在奶糕的甜味里，成了一股让人浑身放松的气息。

皇上在咸福宫待了将近半个时辰，看温宜写了三张大字，又喝了一盏敬妃泡的桂圆红枣茶。

临走时，温宜拉着他的袖子不让走，敬妃好说歹说才哄她松了手。

晚上依旧是甄嬛去养心殿侍寝，她让槿汐去燃香。

皇上凑着烛火看书，开口说了句不必了。

“皇上不喜欢那香了吗？”甄嬛不解。

“今日去了齐妃处和敬妃那儿，没想到他们也都用那香。”

皇上言下之意，就是闻多了，闻腻了。

既是纯元制的，那香还是封存起来吧。

“制这香的苏合油珍贵，臣妾制了，便给几位姐姐都送去了一些。

只是皇后娘娘素来不爱用香，才未收。”甄嬛此刻也才隐隐从皇上的情绪转变中，觉察出一些不对来。

“那梅花香就不错。”皇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