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被”系统漏登”堵了。
第二天被”沙书ji批条”打了脸。
第三天被”丁义珍下落”牵着鼻子走。
三圈。
他被祁同伟遛了三圈。
侯亮平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走廊里很安静。午后的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好。
你滑。我比你更有耐心。
我不急。
我慢慢来。
我总有一天会看清你的真面目。
侯亮平睁开眼睛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钟小艾发了一条微信。
“你说得对。他比我想象的难对付。但我不会放弃。”
钟小艾秒回了一条。
“猴儿,注意安全。别跟他硬碰。用你的脑子。”
侯亮平看着这条消息苦笑了一下。
用脑子。
他一直在用脑子。
但祁同伟也在用脑子。而且用得比他更快更深更狠。
电梯到了一楼。侯亮平走出来。
反贪局大楼的大厅里阳光明亮。几个工作人员在柜台前办事。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着深色夹克的年轻人刚刚在四楼被他的师兄遛了三圈。
侯亮平走出大楼。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起手挡了一下然后走向停车场。
他开着那辆检察院配的黑色轿车驶出了反贪局大院。
车窗外京州的城市街景在阳光下缓缓流过。行道树的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路边的行人匆匆忙忙地走着,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侯亮平一边开车一边在脑子里复盘这三天的所有细节。
他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
一个能够打破祁同伟节奏的突破口。
丁义珍是一个方向。引渡函明天就能拿到,如果能把丁义珍引渡回来,也许能从他嘴里撬出一些关于汉东腐败网络的信息。
码头案是另一个方向。虽然主导权在公安手里,但反贪局作为协办方依然有权查阅案卷材料。他可以从侧面找到一些祁同伟没有注意到的线索。
高育良是第三个方向。祁同伟是高育良的学生。如果高育良有问题,祁同伟不可能完全脱得了干系。
三条线。三个方向。
他需要逐一推进。
周六早上八点,祁同伟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连个褶皱都没有。这说明梁璐起得很早,而且起床的时候动作很轻,没有吵醒他。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床单。凉的。
至少起了两个小时了。
祁同伟翻了个身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八点十分。
周六。
他今天不用上班。公安厅那边有周正和林诚盯着,码头案的材料已经全部整理完毕,下周一就是收网的日子。他现在的任务就是等。
等赵瑞龙跑。等田国富出手。等高育良做选择。
他慢慢坐起来。后腰的酸痛如期而至,像是一个从不迟到的老朋友。他伸手揉了揉那块疤痕组织,龇了龇牙。
今天的膏药该换了。昨天的那贴已经卷了边,黏性不太行了。
他穿上拖鞋走到客厅。
客厅里没有人。厨房的灶台上放着一碗温在锅里的粥和一张便签纸。便签纸上写着梁璐的字迹,圆圆的,有点像小学生的字体。
“粥在锅里,热一下就能喝。我今天去京州大学上课,下午回来。不用等我吃午饭。”
上课?
祁同伟拿起便签纸看了看。
上课。上什么课?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微信。梁璐没有给他发消息。朋友圈倒是更新了一条,是今天早上七点半发的。一张京州大学正门的自拍,配文:“新的开始。心理学进修班,第一课。加油。”
照片里的梁璐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了个马尾,脸上的笑容很灿烂。
祁同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心理学进修班。
梁璐去学心理学了。
这件事他之前听梁璐提过一嘴。大概半个月前她在饭桌上说京州大学开了一个面向社会人员的心理学进修班,为期三个月,周末上课。她问祁同伟要不要一起去。祁同伟当时说没空,腰疼。
他以为梁璐只是说说。
没想到她真去了。
祁同伟把便签纸放在桌上,盛了一碗粥坐在餐桌前慢慢喝着。
粥是小米粥。熬得很稠。里面加了几颗红枣和枸杞。梁璐知道他的胃不太好,每天早上都会熬一些养胃的粥。
这件事她已经坚持了快两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