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丝绸的睡衣。枕头上还有口水印。他被铐住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们干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他一边挣扎一边喊。
“赵开元先生,你涉嫌洗钱和非法转移国有资产。这是逮捕令,请你配合。”
赵开元看到逮捕令上的红章之后不挣扎了。
他的腿软了。
两个民警架着他走出了别墅。他穿着拖鞋,睡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翻了起来。
别墅的院子里停着两辆车。一辆奔驰S级,一辆保时捷卡宴。行动组的人正在对车辆进行检查。
“报告,奔驰车的后备箱里发现了两个行李箱。里面装满了现金。初步估算大约五百万。”
“拍照取证。现金全部扣押。”
右下角的画面。
京州火车站。
蔡成功拖着一个大行李箱正在候车大厅里快步走着。他戴了一顶鸭舌帽,口罩把半张脸都遮住了。
他买的是早上七点二十分去上海的火车票。到了上海他准备转飞三亚。然后从三亚想办法偷渡去越南。
他以为他跑得掉。
但他不知道的是,从他走进火车站的那一刻起,他就被监控锁定了。
雷霆四组的人已经在候车大厅里布好了网。
蔡成功走到检票口的时候,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蔡成功先生?”
蔡成功回过头。
两个穿便衣的民警站在他身后。其中一个亮出了证件。
“京州市公安局。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蔡成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只是来坐火车的……我没有犯法……”
“有没有犯法回去说。走吧。”
蔡成功被带出了火车站。
他的大行李箱被打开检查了一下。里面装着衣服和日用品。夹层里塞了二十万块钱的现金和三张不同名字的银行卡。
上午九点。
四个行动组的消息陆续传回了指挥中心。
赵开元:已抓获。
蔡成功:已抓获。
山水集团:已查封。账目全部扣押。
山水庄园:高小琴已保护性带走。
丁义珍的住处:空的。
丁义珍不在京州。他已经去了非洲。
这个消息传回来的时候,祁同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普洱。
“丁义珍的路径我掌握。通知国际刑警组织协助定位。引渡程序同步启动。”
“是。”
大屏幕上四个画面的任务状态依次从”进行中”变成了”已完成”。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收网成功。
赵瑞龙虽然在香港,但他的所有境内资产已经被冻结。他的同伙赵开元和蔡成功已经被抓。山水集团的账目已经全部到手。高小琴已经被保护起来。
赵瑞龙现在就是一个孤家寡人。
他在香港的那两个亿已经转进了新加坡的离岸账户。但那笔转账的所有记录都已经被银行系统留痕了。国际刑警组织会通过司法协助程序冻结那个账户。
十二亿七千万。
全链留痕。
一个人也跑不了。
祁同伟站起身来走出了指挥中心。
走廊里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上午的阳光明亮而温暖。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揉了揉后腰。
膏药贴得很牢。没有卷边。
同一时间,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
侯亮平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已经踱了快两个小时了。从六点开始他就在这里等消息。但祁同伟没有通知他参与抓捕行动。理由是”侯处刚来,汉东的路不熟”。
这理由听起来很合理。但侯亮平知道这是在故意架空他。
收网是整个案子的关键环节。谁参与了收网谁就掌握了第一手的证据和信息。没有参与收网的人就只能看别人的报告,吃别人嚼过的馍。
季昌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喝茶。
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作为反贪局的检察长,他事先也不知道收网的具体时间和方案。祁同伟只通知了他”近期会有行动”,但没有说具体是今天。
今天一早他看新闻才知道田国富签了逮捕令。
“季检,”侯亮平停下脚步。“祁同伟这是把收网的所有功劳都揽在了公安厅头上。我们反贪局连个抓捕现场都没捞着。”
季昌明放下茶杯。
“亮平,这个案子沙书ji批的是公安牵头反贪协办。我们确实没有主导权。”
“协办也得让我们参与吧?”侯亮平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们是反贪局。抓腐败分子是我们的本职工作。现在公安把我们排除在抓捕行动之外,这算什么?”
季昌明沉默了一下。
他也觉得祁同伟做得过分了。但沙瑞金的批条在那里摆着。公安牵头。祁同伟统筹。他有权决定谁参与谁不参与。
“亮平,先别急。等消息传回来再说。”
侯亮平咬着牙在椅子上坐下来。
他掏出手机刷了刷新闻。汉东省的官方媒体已经开始推送”雷霆行动”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