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放下复印件。
一个亿的地,加三百万的现金。
这是她出去之后的全部身家。
不算多。但够她重新开始。
“山水集团法人变更一下。”祁同伟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你当董事长,我当监事。以后山水不做赵家的生意,做正经的物流和地产。”
高小琴愣住了。
“你当监事?”
“嗯。”
“你疯了?”高小琴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是公安厅厅长。你给一个涉过案的企业当监事?你不怕被人说闲话?”
“不怕。”祁同伟的语气很平淡。“我当监事不是去捞好处。是去盯着你,确保你不走歪路。纪wei那边我会报备。所有的事情都走正规程序。”
高小琴盯着他看了很久。
她在读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也没有那种男人看女人时的暧昧。
有的只是一种冷静的、理性的、经过深思熟虑的安排。
祁同伟不是在帮她。
他是在布局。
山水集团虽然涉案了,但它的壳还在。它有资质,有团队,有那块一百二十亩的地。如果能把它洗干净重新运营,它会成为一个很有价值的企业。
而祁同伟要的不是这个企业的价值。
他要的是一个可以控制的企业平台。
一个在商界的眼线。一个可以收集信息的渠道。一个可以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的棋子。
高小琴想通了这一层。
她忽然笑了。
笑里带着泪。
“祁同伟,你这是在给我铺后路?”
“给你铺,也是给我铺。”祁同伟站起身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看守所的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槐树的叶子在五月的阳光下绿得发亮。
“高小琴,等这事完了,我跟你去香港,或者去哪都行。我说真的。”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祁同伟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高小琴需要屏住呼吸才能听清楚。
去香港。或者去哪都行。
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表白吗?
高小琴的心跳加速了。
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她知道祁同伟不是一个会用这种方式表白的人。他说”去香港”不是在说私奔。他是在说: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去做一些别的事情。也许是生意。也许是别的。
但不管是什么,他愿意跟她一起。
这就够了。
对于一个曾经被赵瑞龙当成工具用了十几年的女人来说,有人愿意跟她一起,就已经是最大的奢侈了。
祁同伟转过身来走向门口。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高小琴在后面喊了一声。
“祁同伟!”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嗯?”
“橘子挺甜的,下次多带点。”
祁同伟没回头。
他摆了摆手。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日光灯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如果有人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橘子明明是酸的。
她非说甜的。
走出看守所的大门,阳光照在祁同伟的脸上。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了夏天的力度。他抬起手挡了一下光线然后走向停车场。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林诚发来的消息:“厅长,赵瑞龙的律师已经到了京州。下午三点到看守所。”
祁同伟回了一条:“让他见高小琴。但不要让他们单独谈。安排人在旁边录音。”
“收到。”
祁同伟又给裴一泓打了一个电话。
“裴叔,高小凤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住在南山那边的小区里。有保姆有保安。你放心。”裴一泓的声音很轻松。
“谢谢裴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