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的事，我们在天津没有根基，硬拦拦不住。”沈莫北把纸重新折好放回抽屉，“但天津那边的人，跟燕京有联系，邢越继续盯着，把来往的人、递送的信、见面的地方都记清楚。另外，你让周哥帮忙查一下，李德刚在冶金部内部有没有反对他的人——这么大动作，不可能人人服气，只要找到那些被李德刚压着的人，给他们递个梯子，他们自己就会往上爬。”

王刚点了点头，又坐了一会儿，喝了半缸子热茶才走。他走后，沈莫北在屋里坐了很久，直到丁秋楠进来喊他吃饭。

腊月十五，轧钢厂出了件新鲜事。

何雨柱被叫到革委会办公室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份文件。

刘岚凑过去问是什么，何雨柱把文件往案板上一拍，脸上似笑非笑：“革委会成立了一个什么食堂管理委员会，让我当副主任，管食堂的日常运营和物资调配。”

刘岚眼睛一亮：“真的？那以后食堂的事不是咱们自己说了算了？”

何雨柱却摆了摆手，把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小字：“你看看这个。”

刘岚凑过去看，那行字写的是——食堂管理委员会主任由革委会派员兼任，副主任以下各职，由革委会提名、群众评议、厂部备案。

刘岚看了两遍，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这意思是……你还是得听他们的？”

“副主任就是个干活的，主任才是拿事的。”何雨柱把文件收起来，语气里没什么情绪，“孙德胜这招叫‘放权不放人’，表面上让我管食堂，实际上还是他的人在上面压着，我干得好，是他的功劳；我干得不好，是我的责任。”

刘岚气得直跺脚：“这不是明摆着整人吗！”

“整就整呗。”何雨柱把围裙往身上一系，走到灶台前，端起大锅往灶上一架，“我何雨柱这辈子，还没怕过谁给我压担子，食堂的活我干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摸出门道来。他想让我干不好，我偏干出个样来给他看。”

当天下午，何雨柱就召了食堂全体工人开会，把新的岗位分工重新排了一遍——刘岚负责库房出入账，周尚菊负责后厨卫生，另一个老帮工负责面案，他自己亲自管灶上，分工明确，责任到人，谁干得好谁干得差，月底盘点时一目了然。

腊月二十，天津那边又传来新消息。

这次是邢越亲自回来汇报的。他二十出头，人长得精瘦，话不多，但一双眼睛特别有神。坐在保卫处的办公室里，邢越把天津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那个工人联络站现在不光是推人，还在搞‘经验交流’，把天津两个厂保卫科的新办法写成材料，往燕京这边递。我听他们内部的人说，年后要在燕京开一个现场会，把天津的经验推广过来。”

杜子腾听完，看了沈莫北一眼。沈莫北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搪瓷缸子，一直在听，没插话。等邢越说完了，他才开口问了一句：“现场会定在哪个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