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莫北说:“我写的时候就想好了,不指名道姓说谁,只说事实——天津两个大厂保卫科换人,新上去的人没有保卫工作经验,换人的依据是天津工人联络站的推荐。这些事,白纸黑字,哪一条都能查到源头。”
周保国想了想,点头道:“那就赶在部党委例会之前把材料递上去,我找人把它转到党委秘书处,走正常流程,不私下传。”
“行。”沈莫北说,“另外,我想让王刚在天津再盯一阵子,尤其是那个联络站跟燕京这边的往来。如果能拿到他们内部传的材料原件,比抄件更有说服力。”
周保国应下了,又留他吃了顿便饭,两人才散了。
从周保国家出来,沈莫北没有直接回去。
他骑着车拐到东四那边,绕着他住过的那条胡同走了一圈。
胡同里冷冷清清的,家家户户门上都贴着春联,地上落了一层红色的鞭炮纸屑,被风一吹,打着旋地贴到墙根下。他在胡同口停了一会儿,没进去,掉转车头,往南锣鼓巷的方向骑去。
年后的日子过得快。正月初八一过,厂里就恢复了正常生产。
保卫处那边,杜子腾按照沈莫北的交代,把天津来的情况摸了个底,又在厂里几个关键车间安插了眼线,专门盯着革委会那几个新来的年轻人。
陆建川隔三差五往车间跑,跟几个老工人聊聊天,把厂里的风吹草动都拢在手里。
孙德胜那边,还是没什么大动静。
他照常来上班,照常开会,只是话越来越少,开会时常常坐在那里翻文件,别人说完了才点点头说“行”或“可以”。
马福贵的位置空了,革委会办公室少了一个上蹿下跳的人,整个二楼都比从前安静了许多。
可沈莫北知道,孙德胜不是老实了,是在等。
他在等天津那边出结果,等上面来一纸文件,等一个能让他重新动起来的由头。这个由头,如果被沈莫北截断了,孙德胜再想翻身,就难了。
正月底,周保国那边有了回音。
部党委例会开过了,天津那份材料的事被提上了日程。
会上有人提出,天津两个大厂保卫系统的变动不符合程序,新提拔的干部既没有保卫工作经验,也没有经过上级保卫部门审核,建议派人下去调查。
李德刚在会上没有表态,散会之后才把相关的人叫去问了几句,结果怎么样,暂时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