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莫北把这两份材料并排摆在桌上，看了很久。

这天晚上，何雨柱下了班没回家，径直来了跨院。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大好，沈莫北给他倒了杯水，他没喝，往桌上一墩，闷声道：“今天又有人找我谈话了。”

“谁？”

“革委会办公室新来的那个小年轻，姓宋。”何雨柱说，“说是‘一打三反’领导小组的，让我把食堂近三年的账目整理一份交上去，还说让我准备一份个人情况说明，重点写一写跟秦淮茹的工作关系。”

沈莫北看着他，没急着说话。何雨柱的腮帮子绷得紧紧的，两只手攥着膝盖，指节泛白。

“莫北，我忍了一年了。”何雨柱的嗓子发哑，“他们说我什么都行，可是为什么老是拿这件事说事——”

“柱子哥。”沈莫北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何雨柱的话像被刀切了一样停住了，“你再忍三天。”

何雨柱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三天之内，我让孙德胜自己顾不上查食堂。”沈莫北说，“你回去把该整理的账整理好，他要什么你给什么，别跟他的人吵，也别跟秦姐多说什么，让她照常上班，什么都别管。”

何雨柱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腮帮子上的肌肉慢慢松下来，他端起水杯一口喝干，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了一句：“莫北，你跟我说实话，这回能不能把他按死？”

“能。”沈莫北说。

何雨柱没再问，推门走了。院子里传来他沉重的脚步声，一直响到月亮门外才消失。

第二天上午，沈莫北把杜子腾、王刚和陆建川叫到东四那边一个不起眼的小茶馆里碰头。四个人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里，茶是粗茶，冒着热气，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没人动。

“材料齐了。”沈莫北把一份装订好的东西放在桌面上，上面是孙德胜批的条子照片、马福贵媳妇领款的签字、后勤小金库的支出汇总，还有天津那边来信的抄件，“现在的问题是往哪递、怎么递。”

杜子腾说：“走厂里的渠道没用，孙德胜自己就是革委会主任，一打三反领导小组组长，我们不可能翻出什么浪花的。”

“走冶金部呢？”陆建川问。

沈莫北摇了摇头：“冶金部那边李德刚的人多，递上去多半会被压住，就算不压，李德刚也会提前得到消息，让孙德胜把尾巴收干净。”

王刚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抬起头来：“沈局，您上次让周处递的那份天津材料，走的是保卫部部党委。这回是不是也可以走那条线？”

沈莫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周哥正好下文了，目前他是公安部副部长，党组成员，这份材料，不走冶金部，也不走厂里，直接递到公安部，以‘企业保卫干部在运动中受到不实举报’的名义，附上孙德胜借运动整人的具体事例，我和周哥说一声，让周哥用公安部部的名义批转冶金部党委，要求核查。”